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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9节


第142章

  元兴三年暮春时节, 元兴帝与谢太后正式除服,罗芙多等了几日,四月初才给谢太后递了请安折子。

  服丧就不能待客应酬,使得罗芙又两年多没见过谢太后了, 跟在宫人后面往里走时, 罗芙看着两侧熟悉的宫墙, 想到上次进宫还是给先帝哭灵, 再想想先帝驾崩前跟谢太后闹得那么僵, 罗芙心底不免也生出些物是人非的感慨。

  但当罗芙再次站到谢太后面前,看着对面清幽如月的美人, 罗芙忽然又觉得,两年似乎也没有多长,至少她眼中的谢太后并没有多大的变化。

  谢太后也细细打量了罗芙一番, 笑道:“看得出来, 芙儿这两年过得很是称心如意。”

  罗芙先规规矩矩地行了礼,再巴巴地看着谢太后道:“家里确实一切顺遂,就是总惦记着娘娘。”

  谢太后摇摇头,趁着上午阳光明媚又不会太晒,她叫上罗芙去逛御花园了, 边走边叙旧。

  谢太后服丧服得冷清, 但她可没闲着, 编好了一部诗集一部文集, 还将一本晦涩难懂的农书用普通百姓能懂的白话给重新写了一遍,留待朝廷刊印成册发往九州各地, 本身熟练农务的百姓可根据本书增加收成,似漏江那等偏远山区才通农耕教化的百姓则可据书而耕。

  罗芙钦佩道:“娘娘这是造福天下的壮举啊,有娘娘此书, 将来咱们大周百姓必将丰衣足食。”

  谢太后:“我只是太闲了,正好看到那本书,便想着为皇上治国略尽微薄之力。好了,别跟我说那些虚话,快给我讲讲你在宫外的日子。”

  谢太后喜欢听罗芙说话,即便是一些她平时没兴趣的家长里短,从罗芙口中说出来也格外有趣。

  罗芙能讲的事太多了,从萧瑀拜相后公爹先是春风得意后被婆母没收了所有私房钱,到萧璘带着二嫂李淮云同去冀州赴任,从自家哥哥与大长公主的婚事到萧瑀的二侄、三侄也接连成了亲,大侄子萧淳更是已经得了一个女儿。

  “之前齐王妃还调侃我与几位娘娘不是同个辈分,没想到一转眼,我也成了姨祖母、叔祖母。”

  罗芙是真觉得奇妙,她才三十五岁啊,蛮儿还是个少年郎,团儿更是个九岁的小姑娘,结果辈分一下子被姐姐、夫兄家的孙辈抬高了。

  谢太后:“你这已经算晚了,我二十多岁时就已经有了侄孙。”

  前废太子比先帝年长十二岁,儿孙都生得早。

  提到子孙,罗芙关心起元兴帝的婚事来:“听萧瑀说,徐相、老国舅都递了折子奏请皇上早日选后,娘娘可有安排了?”

  元兴帝若是个普通男子,二十二岁的年纪谈婚论嫁不算太晚,但作为一个坐拥天下的帝王,元兴帝越早生出皇子定下储君,前朝的大臣们越安心。

  皇帝的婚事既是国事也是家事,谢太后自然早就上心了:“我跟皇上商议过,决定从七品以上的京官勋贵之家遴选秀女,我与两位太妃先从中选出品性端庄的五十位秀女,最后再让皇上亲自过目。”

  谢太后与先帝算是盲婚哑嫁,婚后过得还算顺遂,但谢太后并不认为她选出来的女子就一定最适合儿子,至于儿子会不会一下子看上好几个秀女,会不会新婚期间与皇后恩爱过了几年却开始充盈后宫,谢太后不会干涉,就像她管不了也不该去管一个王爷丈夫皇帝丈夫的心,她同样不会强求儿子对他的皇后一心一意。

  感情这事最无法强求,萧瑀与罗芙那般恩爱,那是萧瑀对罗芙情有独钟,而非萧侯夫妻教出来的。

  宫里要为皇帝在京官之女中选秀的消息很快就传遍了整个京城。

  罗家与萧家都没有适龄的女儿,因此两家女眷听个热闹就是了,不过元兴帝的婚事与罗芙夫妻俩还是有关系的,因为萧瑀是帝师,学生成亲这种大事,做先生的岂能不送上贺礼与礼金?

  “礼金好说,我问过大长公主了,他们五兄妹成亲时老国舅都给的八百两礼金,到时候你也给八百两……”

  萧瑀:“……我自家的侄儿侄女成亲我每人都只给二百两,就算我敢把皇上当自家子侄看,给二百两也够了,何必多出那么多?”

  正如当年大嫂二嫂一下子把他们三兄弟娶亲爹娘要出的聘礼抬到了老牌勋贵之家的数额,如今侄子侄女们成亲他做叔父的也得照着勋贵之家的份例给,否则就是吝啬、小气,不配做叔父。

  罗芙见他舍不得银子,瞪着他道:“你自家的侄儿能跟皇上比吗?再说你有什么好不舍的,前年大郎成亲皇上都赏了两百两银子还赐了一对儿玉如意,等咱们蛮儿、团儿成亲时,皇上只会赏赐更多,包括你将来做五十大寿、六十大寿,哪一样皇上能少了你的?”

  萧瑀:“我才四十一,你不要想那么远。”

  罗芙被他不爱听的样子逗笑了:“怎么,你也怕别人说你老啊?”

  萧瑀不怕外人说,只怕夫人把他当快五六十岁的老头看。

  为此,夜里堂堂萧相还连续缠了夫人两次证明自己依然年轻力壮。

  宫里四月中旬开始选秀,只用了一个月,元兴帝便为自己选了一位长着一对儿梨涡不笑也似在笑、笑起来越发明媚动人的四品京营指挥之女,十七岁了,身段比那些十四五岁的小姑娘要圆润,用谢太后的话讲,是个看着就很有福气的孩子。

  康平见过准侄媳后,私底下对罗芙道:“不愧是你们家萧相教出来的学生,师生俩连选妻子的眼光都一样,我一见那孩子就想到了你。”

  罗芙点点自己的脸颊:“我可没长一对儿那么讨喜的梨涡。”

  康平:“不是说你们模样像,是说你们笑起来给人的感觉很像。”

  罗芙鬼使神差地想到了先帝与谢太后,先帝是尊贵威严的长相,谢太后更似天上的明月给人一种难以接近的疏离之感,或许正是因为常年跟这样一对儿寡言少语的爹娘打交道,元兴帝才更青睐准皇后那种爱笑的美人?

  无论如何,中秋前元兴帝风风光光地将皇后娶进了宫,谢太后松了口气,被夫人逼着送出八百两礼金的帝师萧瑀松了口气,期待元兴帝早日生出储君以固国本的满朝文武也都松了口气,可以心无旁骛地当差了。

  十月里,远在冀州的萧璘给侯府的爹娘送了一封家书。

  以前是邓氏带着杨延桢、李淮云来罗芙这里打听萧瑀的家书里写了什么趣事,现在就换成罗芙与杨延桢来婆母这边看萧璘的家书了。因为是写给爹娘的,萧璘的家书里没有任何不方便给嫂子弟妹看的内容,邓氏也愿意叫儿媳妇们自己看。

  萧璘、李淮云夫妻俩是去年正月到的冀州,隔两个月来封家书,夫妻俩基本报喜不报忧,但这次萧璘抱怨了一下今年冀州的冬天特别冷,才十月初就下了一场浓烟似的大雪,郊外一些百姓家的房子都被雪砸塌了。

  这事罗芙知道,因为冀州刺史的报灾奏折走的是六百里加急,比萧璘的家书提前好几日就送到了京城,元兴帝极其在意冀北受灾百姓的民生,已经调了户部、工部官员同去赈灾。

  没过几日,冀州总兵李崇又送来八百里加急战报,称辽州各地同样受了雪灾,因为这两年殷帝频繁征集男女青壮民夫修筑长城,辽州百姓田地欠收,骤逢雪灾,一大批辽西百姓携家带口前来投奔冀州,连戍守辽西长城的殷国将士都派人递来了降书。

  李崇认为这是千载难逢的战机,只要朝廷愿意调运粮草棉衣赈济辽州百姓,李崇再率领一万骑兵进入辽州宣读皇帝的赈灾旨意,苦受殷帝劳役的辽州百姓、将士必将拥护大周皇帝,令殷国不攻自破。

  殷国的将士哪里来的,自然也是从辽州百姓中挑选青壮征来的,这些将士甘愿为了护国抵抗大周抛头颅洒热血,但现在是他们效忠的殷帝常年把他们的家人亲友当牲畜奴役,又因为修筑长城耗空国库无力在风雪来临时救他们于苦寒,一边是愿意把他们当子民庇护的大周皇帝,一边是昏聩残暴的殷国旧主,无论为了家人还是为了他们自己,殷国的数万普通士兵都会做出最明智的选择。

  元兴帝派萧璘去出使殷国,这三年又假装畏惧殷国渐渐修好的长城而不去发兵,等的就是让殷帝自取灭亡,而这场雪灾既是辽州百姓的劫难,也是大周一统十州的最佳时机!

  元兴帝果断地同意了李崇的发兵请求,并命晋州、青州同时往冀州运送粮草衣物,再沿着李崇骑兵所走的路线运往辽州,就算殷国都城还未攻克,就算李崇的计划落败打不下殷国都城,元兴帝也要先将受灾的辽州百姓护于羽翼之下。

  而在辽州百姓眼中,周国先帝愿意宽恕刺杀他的那位义城老妇、拦路百姓就已经够宽仁了,如今周国的新皇帝又给他们送粮又给他们发放御寒衣物,雪中送炭的恩情简直如再生父母,于是李崇骑兵、大周粮衣车队所过之处,辽州的军民甚至一批文官都主动投降,愿为大周之民。

  住在沈城皇宫里的殷帝得到消息时已经无力回天了,同样得到消息的城内禁军迅速冲进皇宫,亲自斩杀了他们曾经效忠的君王。

  元兴四年正月二十五,殷帝亡命于本朝的禁军反叛,此后半月内,辽州各地官民纷纷降于大周,自此殷国彻底灭亡,大周王朝历经三代,终于在元兴帝一朝尽统南北十州之地,结束了汉室天下长达三百多年的内乱纷争。

第143章

  殷国灭亡, 辽州归了大周,元兴帝高兴之余,还得尽快为辽州选出一位总兵与统管辽州民生的刺史。

  总兵元兴帝已经有了人选,正是戍边老将李崇, 其战功与威名都能震慑辽州内的一些殷国残留势力与恶霸豪强, 而李崇去了辽州后, 萧璘便可升任冀州总兵。

  至于辽州刺史的人选……

  刺史是二品地方大员, 位高权重, 然辽州地处东北,冬季严寒, 又刚刚收复,即便辽州百姓痛恨残暴的殷帝,对殷民的身份应该仍有留恋, 恐难治理, 因此元兴帝既得选个足以胜任此职的官员,也得选个愿意揽下这难差的官员,否则元兴帝就是靠皇命强行把人送去辽州,对方也可能会怨天尤人、敷衍了事。

  元兴帝刚在朝会上提及此事,没等大臣们开始举荐或商议, 任户部尚书的裴行书便手持笏板出列, 朗声道:“禀皇上, 臣愿前往辽州抚民。”

  萧瑀朝斜后方瞥了一眼。若论报国之心, 萧瑀也愿意揽下这份差事,但他现在担着右相的官职, 中书省的两位丞相除了替皇帝分忧处理国事,同时也负责向皇帝举荐贤才,如果萧瑀事事都第一时间想到自己, 会显得本朝除了他就再没有别的贤才一样。

  裴行书开口后,朝堂上便响起了一些低声的议论,有吃惊裴行书堂堂户部尚书居然愿意舍下京城的权贵跑去两三千里外的辽州,也有钦佩裴行书此举的。

  元兴帝微微沉吟,他知道,裴行书当年高中探花后就一直留在京城为官,吏部、户部、工部都待过,资历足以担任辽州刺史,但考虑到裴行书毕竟没有直接与州郡县的百姓打过交道,元兴帝还是问道:“若朕命你为辽州刺史,裴卿准备如何治理辽州?”

  裴行书谦逊一笑,随即早有准备般列出了他治理辽州的五策,除了在辽州普及大周惠民的已有国策、改善辽州民生、增加辽州人口等,裴行书甚至还提出了一条让元兴帝都很意外的建议,那就是从冀州调派民夫,像挖通南北大渠时一样将辽北修筑了一半的长城继续修完,以便与凉州、晋州、冀州北面的长城连成一线,彻底将两胡骑兵挡在长城之外。

  早在年前元兴帝准许李崇发兵辽州之后,裴行书就预料到辽州要归于大周了,那么朝廷肯定会选派一位大臣为辽州刺史。

  裴行书跟夫人开过有萧瑀在中书省他就难当丞相的玩笑,诚然裴行书确实也有拜相的仕途抱负,但他决定去辽州并非因为留在京城也无法再高升,而是纯粹地想前往朝廷现在最需要他的地方,去真正地为辽州百姓做些实事,为大周一统的功业献一份力。

  很多人都有资格当户部尚书,治理好辽州让辽州百姓死心塌地的效忠周室王朝却不是谁都能做到。

  元兴帝感受到了裴行书的抱负,再加上裴行书治辽州的五策条条都合他的心意,元兴帝便正式任命裴行书为本朝的首位辽州刺史。

  散朝后,裴行书一眼都没多看萧瑀,萧瑀却第一次主动凑到了他身边,皱眉问:“去辽州这么大的事,你可与长姐商议过?”

  裴行书:“自然,我从不会背着兰儿做些会让她难过或受惊的举动。”

  萧瑀:“……我虽然有过,但那都是形势所逼,来不及再回去知会芙儿。”

  就像当年殿试,高祖皇帝的题正好出在了如何兴国上,萧瑀没办法中途退出考场跑去告诉夫人他要如何答题,再就是先帝北伐期间,他的谏言都是根据先帝的决定临时提出来的,即便知道先帝不爱听他也得说。

  “你自己去,还是带上长姐同去赴任?”萧瑀接着问道。

  裴行书:“我先去,等那边稳定些了,再接她过去。你别多心,我与兰儿成亲时已是情投意合,我又从没惹她生气或伤她的心,如今一双儿女也各自成家了,与其留她单独在京城看孩子们恩爱,不如接她过去陪我。你第一次被贬的时候芙儿才嫁你不久,根本不了解你的为人,第二次她倒是愿意去冀州陪你久住,奈何家里两个孩子都小,你也不忍心叫蛮儿兄妹远离亲娘,是吧?”

  萧瑀:“……我与芙儿早已情投意合,无需你多心又多言。”

  夫人非要随他去赴任,他舍不得夫人吃苦,夫人不去,萧瑀也只会欣慰夫人不必吃苦,绝不会猜疑夫人对他的情意。

  裴行书停下脚步,疑惑地看向萧瑀:“那你凑过来到底要跟我说什么?”

  萧瑀:“……你生在江南,恐怕受不了辽冬之寒。”

  裴行书:“……”

  瞪眼这位妹夫,裴行书拂袖而去。

  萧瑀才不在乎裴行书到了辽州会不会挨冻,他只是替夫人心疼要陪着裴行书一起受寒的姐姐罢了。

  当晚回府,萧瑀先跟夫人说起了此事。

  罗芙一点风声都没听姐姐透露,今日太晚了,次日一早她就去了姐姐那边。

  罗兰正在为裴行书收拾行囊,因为裴行书明早就要走了,罗兰也不想再多等那几个月,决定随丈夫一起动身。

  姐姐够冷静,罗芙舍不得姐姐,伏在姐姐的背上掉眼泪。

  罗兰笑道:“你该生气才对,我宁可跟着你姐夫去辽州受苦,也不想留在京城陪爹娘妹妹。”

  罗芙才不会生气,她跟萧瑀经常久别,明白对亲人的思念与对枕边人的思念有多不同,女子如此,男人也一样,萧瑀给她写的家书与他给婆母写的家书的厚薄差别就是证据。

  给手里的包袱打了结,罗兰转过来,扶着妹妹道:“好了好了,三十多岁了还跟小孩子似的,再说你真肿着眼睛回去,妹夫看到了吃味怎么办?当年他离京时你都没哭这么凶吧?”

  罗芙:“……”

  哪次萧瑀离京她没哭来着?

  罗兰最不放心的还是甘泉镇的二老。

  罗芙佯装生气:“姐姐这话什么意思,难道就你孝顺爹娘,我就整日只管自己快活不去探望他们了?何况还有哥哥呢,你只管一心一意地照顾好你跟姐夫就是。”

  黄昏时,姐妹两家人都去了甘泉镇,在娘家住一晚,天亮后罗兰、裴行书夫妻就直接从这边启程了。

  送完姐姐姐夫,萧瑀还要去当差,带上同样要去国子监读书的萧泓,父子俩快马加鞭先走了,罗芙则与澄姐儿留下来,等着陪爹娘吃过午饭再不紧不慢地回去。

  王秋月这时候才敢跟小女儿抱怨:“以前总说元直傻,现在才发现你姐夫也是个傻的,好好的京官不当,非要跑去辽州。”

  罗芙知道母亲就是太过不舍,并非真的怨上姐夫了,笑着哄道:“娘这话跟我说说还行,可别去跟这边的街坊们说,人家早就眼红你两个女婿都是高官了,现在你居然还嫌弃大女婿跑去当了二品刺史大员,人家背地里肯定要骂你显摆。”

  王秋月哭笑不得地拍了小女儿一下。

  侯府这边,萧璘李淮云夫妻俩早就去了冀州,如今姐姐姐夫一走,少了两个经常见面的至亲,罗芙心里就不太得劲,尤其是最初那几日,饭菜吃得都比平时少了。

  这日黄昏,萧瑀回来,正好撞见罗芙在看早年姐妹俩还在广陵时裴行书为她们作的画,萧瑀站到夫人旁边陪着看了会儿,指着画上罗芙的脸颊线条道:“这里画得不像,夫人的脸没那么圆。”

  罗芙:“……那年我才十二岁,脸就是比十五六岁的时候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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