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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节


  一想到又要见谢之霁,婉儿不自觉有些紧张。

  就当他是自己的哥哥,婉儿心里暗道,只当成哥哥就好。

  她敲了敲门,等了一阵,无人来应。婉儿心里舒了一口气,转身欲走。

  忽然,她听到身后屋子里传来一阵咳嗽。

  婉儿心里一紧,回身轻轻把门一推,门竟是虚掩着的,她轻声唤了一声,往屋子里走去。

  屋里依旧暖如春,婉儿朝着内间看去,只见谢之霁躺在床上,身体因咳嗽而不安地翻身。

  婉儿赶紧将怀里揣的新制香囊取出,一走近她才发现,谢之霁竟是睡着的。

  连睡梦中,他都不得安生。

  他眉头紧皱,脸色白如薄纸,曾经眉眼间的锐利和冷意早已消失不见,连薄唇都泛着青色。

  屋内明明暖似夏日,他却仿佛身处冰窖之中。

  婉儿不敢多想,赶紧将香囊放在他的鼻尖,轻轻地拍了拍他的背,为他顺气。

  待他喘息平复,婉儿才松了一口气。她一股脑将所有的香囊都摆在谢之霁的周围,被药香包裹,或许能让他睡个安稳的觉。

  她起身欲走,刚走了两步,忽然就顿住了。

  婉儿回身,仔细地打量谢之霁身边的物件,她的旧香囊在哪儿?上次见他好像是从怀中取出香囊的,难道在他的怀中?

  婉儿走近两步,垂眸看着盖着厚重棉被的谢之霁,面露纠结。

  犹豫许久,她小心翼翼地倾身,一点一点地揭开谢之霁的棉被,生怕掀起一点点的风。

  只有这一次机会了。

  棉被很重,她只得倾身往里一些,为了稳住身体,她轻轻地用右膝跪在床沿上,如此,才好不容易打开一个小角。

  看见了胸前的衣襟,婉儿小心翼翼地伸手,正打算上手探一探香囊的位置,却忽然感觉有什么不对。

  太安静了。

  周围静可闻针,风声、虫鸣声、鸟叫声统统像是静止了,就连谢之霁的呼吸,都不知何时消失了。

  他醒了!

  婉儿浑身一僵,顿时心跳如雷。

  “你在做什么?”忽然,耳边传来谢之霁低哑的声音。

  婉儿僵硬地转头,一眼就对上谢之霁清冷的眸子。

  他眼神清明,也不知醒了多久。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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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坏笑]

  

第18章 玉佩

  婉儿此生从未经历过如此尴尬的场景,她呆滞地看着谢之霁,浑身僵硬。

  此时此刻,她右腿跪在他的床沿,身体前倾,右手揭开了他的棉被,左手……正放在他的衣襟上。

  活像个登徒子。

  婉儿简直是欲哭无泪。

  见谢之霁眼睛眨了眨,似乎想起身,婉儿立刻回过神来,倾身往后退。

  “事、事情不是这样的。”婉儿无力又苍白地解释。

  可许是膝盖搁在床上太久了,连发麻了她都不曾发觉,婉儿一动便稳不住身子,更要命的是,她的腰间不知被什么推了一把,整个人不受控制地往前扑。

  那一瞬间,一切都好像变慢了,婉儿清晰地看见谢之霁讶异的眼神,以及那白得发紫的薄唇,似乎……她要碰上了!

  千钧一发之际,婉儿飞快地偏过脑袋,身子重重地摔在谢之霁的怀里,唇间传来阵阵凉意。

  那是……谢之霁的面颊!

  婉儿简直五雷轰顶,她竟然、竟然轻薄了谢之霁!

  耳边传来一声闷哼,带着沉重的隐忍,婉儿心里一慌,她这么重地砸下来,谢之霁这脆弱的身子骨能撑住吗?

  右腿发麻使不上劲儿,婉儿颤颤巍巍地用双手撑起身体,羞愧地垂眸,不去看谢之霁。

  “失、失礼了。”婉儿结结巴巴地道:“我马上就起来。”

  话音刚落,腰间便传来一阵凉意,婉儿浑身一颤,垂眸一看,谢之霁一双棱骨分明的手掌扶住了她。

  他的手带着寒意,如冬月落下的飘雪,又轻又凉。

  “坐稳。”谢之霁将她扶坐在床上,自己也缓缓坐起了身。

  他的语气很平静,谈不上不快,也说不上开心,是一以贯之的冷静与平和。

  婉儿有些懵了。

  这不是一般人该有的反应吧?

  淼淼对她讲过,曾有人贵女倾心于谢之霁,在他常去的寺庙处蹲守,在他x经过时装作崴脚的样子,故意倒在他的身上。

  而谢之霁却目不斜视,任那姑娘摔倒在地,闹了好大的笑话。

  婉儿不禁想,淼淼讲的这个谢之霁,和眼前这个谢之霁,是一个人吗?

  见谢之霁目光落在周遭的香囊上,她尴尬地掐了掐已经没了知觉的右腿,苍白地解释道:

  “事情是这样的,我、我听表兄咳嗽难忍,便想把这些新买的香囊都放进去被褥里面,越是暖和,药效越能散发出来。”

  越说到后面,声音越小,婉儿知道这个解释很蹩脚,但是现如今也没有更好的说法。

  谢之霁轻嗯了一声,看着她浑身紧张僵硬的模样,微不可查地勾起嘴角。

  她害怕的时候,还是和小时候一模一样,眼睛不自觉失落地垂下,眼眶里装着摇摇欲坠的泪水,似乎一触即落,脸色绯红,贝齿紧紧咬着樱唇。

  “费心了。”谢之霁怕真把人欺负哭了,轻声道。

  婉儿一愣,不可置信地抬头,谢之霁居然就这么轻而易举地相信了她?

  她一抬头,眼眶中的泪就落了下来,她呆呆地望着谢之霁,丝毫没有察觉。

  谢之霁从怀里取出一方手帕,指尖顿了顿,忍住不去替她擦掉,将手帕递给她。

  “吴伯让你来的?”

  婉儿后知后觉自己竟吓得落了泪,不由脸色发烫,幸好谢之霁并没有提出来。

  婉儿迟疑一下,取过手帕,道:“他说表兄的病不见好,就让我来看一下。”

  “时候不早了,我就先回去了。”婉儿不想在这里多待一刻,拖着依旧半麻的腿,强行起身告辞。

  谢之霁看着她毫不留情的背影,眼神渐沉。

  就在婉儿手搭上门框时,他突然道:“令尊的事情,可有眉目?”

  婉儿心里一顿,停下了脚步,回身道:“还未谈妥,董家堂叔并不松口。”

  她抬眼看着谢之霁,思索着他说这句话的意思,小心翼翼试探道:“表兄可有主意?”

  谢之霁:“倒是有两个。”

  婉儿面色一喜,立刻又上前了两步,“劳烦表兄了。”

  忽然,门外响起了敲门声,吴伯在外面道:“小少爷,晚膳备好了。”

  从第一天起,婉儿就知道谢之霁习惯饭后议事,便只好在一旁等他。

  但是吴伯却摆了两份碗筷,婉儿正欲阻止,谢之霁便道:“坐。”

  婉儿:“……”

  拒绝的话,怎么也说不出口。

  有时候谢之霁表现得太过自然和坦荡,她的推辞和婉拒,反而显得过于生硬。

  依旧是一桌她喜欢的菜,金乳酥,桂花酿鸭,四喜鲜饺,油炸花生米,还有两碗白米饭。

  这回,婉儿刻意放慢了步调,不再像上次那般鲁莽,但她没想到,这顿饭她吃得更煎熬。

  谢之霁的右手不知怎么受了伤,被白色绷带紧紧包扎着,用筷不便。

  而他又似乎很喜欢吃花生米,一直在用筷子夹花生米,却怎么也夹不上。

  婉儿默默地用余光看着,心里忍不住想笑,外面看着这么冷冰冰的一个人,此时正笨拙地用左手夹花生米,这个场景着实有趣。

  可她没笑两声,就笑不出来了。

  谢之霁试了多次也没成功,便对她道:“劳烦能帮我夹一下吗?”

  婉儿一愣,下意识找吴伯,却发现不知何时吴伯早已离开。

  婉儿只好用公筷给他夹到碗中,但是……即使到了他的碗中,他好像也吃不到。

  婉儿好奇道:“表兄喜欢花生?”

  谢之霁:“还好,这两天没去上朝,已经耽误了不少事。大夫说花生性平,能养血止血,润肺止咳,所以就让吴伯做了些。”

  听他这么说,婉儿不禁肃然起敬,都病成了这样,他居然还心系职责,就像曾经她父亲一样。

  婉儿试探地问:“可否问一下,表兄在朝中任何职位?”

  谢之霁平静道:“不才,现任吏部兼礼部尚书。”

  婉儿一愣,她没听错吧?两部尚书?

  礼部主管科举,那谢之霁便是她未来的主考官;吏部主管官员升迁考核,那谢之霁便是她未来的顶头上司。

  婉儿看着谢之霁依旧笨拙地夹着花生米,忽然福至心灵,道:“表兄,我来帮你吧。”

  谢之霁抬眸,疑惑地看着她,婉儿硬着头皮,拿起他的筷子,强行挤出了一抹笑:“若表兄需要,我可以喂你。”

  婉儿也知道自己笑的很僵硬,可谢之霁……极有可能是她未来最大的人脉!想要推翻永安候一案,为父亲平冤,不是一句话两句话就能办到的,也不是她一个人能办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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