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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节


  他愕然停下脚步,狐疑地揉了下眼睛。

  “人……人呢?”

  那阴蛇也仿佛失去了目标,在原地焦躁地盘旋了两圈,蛇头高高昂起,似乎在极力分辨空气中残留的气息。

  “哪呢?”

  “怎么回事?”

  外面的脚步徘徊不前,似乎有人已经分头追了,但似乎还有人停留在此。

  不见光的黑暗中,那其实是一个绝对禁锢和紧贴的姿势。

  身后那人一手环住挽戈的腰身,另一手稳稳扣住挽戈的手腕。

  挽戈能感受到那人居高临下,下颌很自然地搁上了她的肩窝,低头贴近了她的耳侧,温热的气息拂过。

  “哎呀,抓到你了,小东西。”

  一个略显粗哑、刻意压低的声音,带了几分似笑非

  笑,几乎贴着她的耳侧响起。

  “拿你去领赏怎么样?二爷会怎么炮制一只不听话、到处乱窜的小耗子呢?”

  挽戈配合着他顺着话往下说:“那你推我出去。”

  “不行,外面那么多人在抢你,”黑暗中那人一本正经道,“你是我一个人的战利品。”

  挽戈顿了片刻,轻轻后仰,像要回头看人。

  那人贴着她颈侧,装模作样:“喂,不许回头——”

  不过挽戈已经看见他了。

  黑暗中有一线很淡的天光斜落下来,正好落在那人银黑的面具上,面具下透出的下颌线干净凌厉,眼眸清亮,尾梢挑着一线笑。

  “谢危行。”她道。

  谢危行乐了,侧脸贴着她的颈窝,像是在忍笑,又像在示意外头还有人:

  “别这么快拆穿我,给我一点乐子嘛。”

  外面,羊忞的随从遍寻无果,阴蛇也彻底失去了方向,最终只能悻悻地回去复命。

  这方寸的黑暗中,只剩下彼此交缠的呼吸和心跳。

  挽戈没动,任由他揽着,只淡淡道:“镇异司不是进不来吗,世家有家禁。”

  “是啊,”谢危行理所当然道,“镇异司指挥使被拦在外面了,大国师也被拦住了,谁让他们官威赫赫,不懂得变通。”

  她偏头:“嗯?”

  “可我不是以他们的身份进来的,”谢危行顿了顿,抱着她的腰又收紧了几分,声音里含着笑,一字一句,很清晰,“我就是谢危行。”

  挽戈哦了一声,没由来愣了一下。

  ——所以,他是为了她来的。

第41章

  这个念头只在挽戈心里一闪而过,快得像错觉。

  黑暗中,外面的脚步声已经渐渐远去了。在方寸黑暗中,身后那人圈着她的姿势却分毫未动。

  挽戈能感受到温热的体温隔着衣料传来,是久违的暖意。

  谢危行似乎在她颈侧很轻地笑了一下,温热的气息拂过,带着一丝很淡的冷香。

  “不告而别,小混蛋,”他声音压得很低,褪去方才伪装的粗哑后,只剩下清冽干净,“还到处乱跑。”

  这会儿,外面羊忞那群人的脚步声已经彻底消失了,武堂重归死寂。

  挽戈很轻地挣了一下,示意谢危行可以放手了。

  “别动,”谢危行却没松手,下颌还懒洋洋地搁在她肩上,反而把她往更深的阴影里带了带,“羊二那条疯狗疑心重,回头再绕一圈也不奇怪。”

  谢危行的气息贴着挽戈的颈侧,温热,有一点痒。

  挽戈没再动,很安静地由着他圈着。那点热从他掌心透过衣料渗进来,把她周身的冰凉一点点压下去。

  “啧,”谢危行忽然叹了口气,尾音里透出了点不满,“到处乱跑,怎么又瘦了。”

  挽戈心想,这人说的什么话——她也才从国师府离开满打满算不过两天而已。

  又等了片刻,确认外头不会再折返,谢危行才松开手,退后半步。

  这会儿,挽戈只觉得眼前那片极致的黑暗像水墨般褪去。他们眼前还是现实,依旧站在那排巨大兵器架投下的阴影之中。

  方才黑暗中的紧贴,仿佛只是错觉。

  热源一抽,挽戈居然不适应地一空。不过下一刻谢危行已经相当自然地牵过她的手,五指相扣。

  二人不算熟门熟路、但也相当顺利地从武堂另一边翻了出去,借着月光和檐影回到客舍。

  一回去时,羊平雅已经在廊下焦虑地踱步,见到挽戈回来,她面色先是一喜,但很快目光就掠过了她身旁戴着银黑面具的年轻人。

  羊平雅一惊,下意识后退了半步,戒备地盯着来人。

  “这位是——”

  挽戈言简意赅:“朋友。”

  谢危行戴着面具的脸略微侧了下,略微扬了扬眉。

  他在心里把“朋友”这没滋没味的二字不紧不慢过了遍,居然也品出了一点新鲜滋味。

  他冲着羊平雅,懒洋洋补充道:“路过的,碰巧。”

  也就是“碰巧”碰见羊府诡境,又“碰巧”进来,再“碰巧”遇见挽戈来到这里而已。

  羊平雅当然不知道这“碰巧”碰得相当故意为之。

  但她心思**,仅仅是看这人说话的语气和姿态,都透着天生的散漫和矜贵,即使是戴着面具,她也很快看出了此人绝非等闲之辈。

  她收去最初的戒备和警惕,冲谢危行福了一礼,低声道:“是平雅唐突了。”

  挽戈对此没什么反应,只对羊平雅道:“你先回去休息。”

  羊平雅迟疑地看了看挽戈,又看了看谢危行,最终还是点头,低声:

  “……是,少阁主也早些休息,明日……只怕更凶险。”

  羊平雅离开时,夜色已经很深了。

  挽戈推门入内,屋内还留了一盏灯,她顺手去洗手,洗去指间白日残留的血的气息。

  她再次抬眼时,戴着银黑面具的年轻人已经相当自然地随手挨着窗几坐下了。

  挽戈想了想,觉得还是应该尽一点待客之道。

  她从前很少待客,毕竟神鬼阁这帮疯子见面了就是要见血,也从来没有过什么久别重逢或者远道而来的朋友。

  因此她一时间还有几分新奇。

  挽戈顺手给谢危行倒了杯已经凉透的茶,相当诚恳:“只有这个。”

  她想了想,就感觉有点非常不合适,决定画个饼,补了一句:“……下次请你喝更好的。”

  谢危行隔着面具,目光落入杯子,无声乐了下。

  他从少年时就是天子钦点的国师,镇异司最高指挥使,旁人眼中的位极人臣、万人之上。

  天子赐的千金贡茶也不过如此,世家贵胄挖空心思、千里迢迢送来的奇珍也只是尔尔。

  这还是第一次有人请他喝一杯凉透的白水。

  “好啊,”谢危行听见自己声音里含了一丝自己都未曾觉察的愉悦,“我记下了。”

  他伸手接过,指尖擦过她苍白冰凉的指腹,只觉得和茶一样的凉。

  挽戈顿了下,不过片刻,就从自己方才的话里品出了一点混蛋的意味。

  她有点想收回说过的话了。

  ——他是为了她才来的。

  待客之道就用冷茶,好像似乎确实有点过分了。

  她顿了顿,认真道:“不喜欢就倒了。”

  “谁说我不喜欢。”

  谢危行笑了一下,隔着面具,将那杯凉透了的冷茶一饮而尽。

  他放下空杯,尾音拖得懒洋洋的:“你的,当然都是最好的。”

  挽戈却没听出什么别的意思,只当他在客气。

  屋子里唯一的灯中,火舌在铜罩中缩成一小团,两人没坐多久,各自交换了些诡境内外的信息,说了一两句,就不再多讲。

  窗外风声鹤唳,屋内却有一种奇异的安宁。

  挽戈起身去把窗关了,回头看了一眼屋子里唯一的床榻,然后又看了一眼谢危行。

  ——待客之道的确有些不妥。

  但是她最终还是相当诚恳发出了邀请:“只有一张床,分你一半。”

  谢危行正倚着窗,闻言侧过头,半点没推辞,懒洋洋地应了:“行。”

  挽戈熄了灯,先一步躺下。

  黑暗中,她能听见谢危行不紧不慢卸下斗篷的声音,然后是床榻另一侧微微一沉。

  两人隔了一线距离。

  挽戈白日里紧绷着不易察觉的疲惫和旧伤的隐痛,此刻在黑暗中才无声地翻涌上来。

  那道贯穿心口的伤虽然已经算是愈合,但到底伤了根基。

  这会儿安静下来,她才后知后觉察觉到一点细密的疼,以及四肢百骸那还散不去的阴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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