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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6节


  顾清澄低眸,握着手中的树枝,抑或是长剑,再唤了她一声。

  “现在,女儿有资格与您对话了吗?”

  ……

  风停了。

  七个知知在黑暗中探出头,琳琅瑟缩在角落,一只独眼努力地睁着。

  满地鲜血中,只剩谢问樵苟延残喘,熊震靠在墙上。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正中央的母女二人身上。

  如一场跨越生死的见证。

  舒念看着顾清澄,唇边的笑意清清浅浅,眼底却如古井无波。。

  “有很多问题?”

  “对。”

  “我舒念的女儿天资卓绝,想必早已参透这盘棋。

  “既已证道,又何必执着于只言片语的答案?”

  顾清澄手中的剑微微一震,银芒如月华倾泻。

  “不,我要你亲口说。”

  “傻孩子。”舒念忽然笑了。

  “为了让你走到这里,我筹谋了整整三十年。

  “这世上,难道还有比我更爱你的母亲么?”

  顾清澄也笑了,笑容悲戚:“什么是爱?”

  舒念语气淡然:“什么是爱?”

  “爱是把你推向深渊,让你学会爬上来,爱是斩断你所有的软肋,让你无坚不摧。”

  她踏着满地尸骸缓步走下高台:

  “你看,这世间庸庸碌碌,人人都困于爱恨贪嗔。他们活在污泥里,也终将烂在污泥里。

  “顾明泽贪阵而亡,战神殿觊神器而灭。死得其所。

  “而你不同。”

  “我亲手为你设局,让你亲眼看着所有牵挂被一一斩断,待你踏着尸山血海登临绝顶,再无软肋时……

  她嘴角扬起一抹病态的骄傲:“才能取得神器,成为神器真主,做这万里山河中,无懈可击的帝王。”

  舒念看着她,洁白的裙摆掠过泥泞的众人:“清澄,这种凌驾于众生之上的力量,难道不是我能给你最好的爱吗?”

  顾清澄听着,竟然也轻轻点了点头,像是真的在认真思考这番母爱。

  “最好的爱。”

  她低声重复着这两个词,手中剑在那层银芒的包裹下,发出阵阵清越的低鸣,宛若回应。

  “所以让我自幼习剑,为顾明泽卖命,修习七杀剑法——都是您授意?”

  “是。”舒念眼角微弯,“真正的剑道,惟在生死之间方能磨砺。

  “你看,你不是学得很好么?”

  顾清澄唇角泛起苍白苦涩的弧度:“那顾明泽的背叛呢?”

  “若是要生,为何要让我死?”

  舒念淡淡道:“帝王心术你已参透,剑术亦臻化境。明奴那方寸王庭,还能给你什么?”

  “唯有将你打入尘埃,你才能懂得,如何一步步爬回云端。”

  “所以,”顾清澄淡淡道,“后来的林艳书,贺珩……”

  “都是为娘为你精挑的踏脚石。”舒念眼中利益分明,““林氏富甲天下却根基虚浮,是以予你财权。”

  “贺珩亦如是,若能为你所用,将带给你无上的兵权。”她点评道,“他优柔寡断,原就不配得你垂怜……你做得很好。”

  “那您呢。”顾清澄淡然问道,“这一路上,就不怕我真出了意外?”

  “怕?”舒念眼底泛起温柔的波光,“清澄,你可知这三十年来,为娘在你身边布下了多少暗棋?”

  “从你执剑那日起,每一道致命杀机,都逃不过为娘的眼睛。

  “难道……你就从未察觉?”

  顾清澄垂下眼:“第一次我落入河道,您是孟沉璧。”

  舒念微笑颔首。

  “后来入第一楼,谢问樵初次为我灌注昊天之力时,湖边掠过的光点,是您。”

  “不错。谢老对昊天忠诚至极,但你那时根基未稳,受不住昊天之力,为娘只好略施手段。”

  “湖底深渊石棺中的七杀剑意。”

  “是。”她目光温柔,“是娘留给你的。”

  顾清澄深吸一口气,继续轻声道:“直到离开京城后,我才渐渐发觉,这一路走来,仿佛总有一只无形的手在暗处执棋。”

  “原来那执棋人,是您。”

  舒念轻笑:“若到那时才察觉,还是迟钝了些。”

  顾清澄的语速越来越快:“舒羽的名字是您送到了黄涛手中。”

  “是。”

  “谛听也是您的人?”

  舒念颔首。

  “秦家村的’石浸归‘,引出的舒羽背后的秘密。”

  “若你够机敏,”舒念眸光微敛,语气平静却暗藏锋芒,“就该明白,那是为娘给你准备的,撬开涪州兵权最好的钥匙。

  “可你竟动了真情,险些葬身在那场山火之中。”

  顾清澄苦笑着,所有线索在此拼合,意识到那时梦中母亲若隐若现的手,原来不是错觉。

  于是后面的桩桩件件都不必再说,所有她解释不通的事,从天而降的线索,都来自于眼前这个亲近又陌生的母亲。

  她就像一个提线木偶,自以为走出了精彩的一生,回过头才发现,身上的线从未断过。

  她的声音沙哑,带着崩溃前的颤抖:“您若想让我成为帝王,那为何……又要让我重新变成法相?”

  “因为——”

  舒念神色平静,眼底的温度却骤然冷了下来,仿佛看着一件次品,“你不听话了。”

  顾清澄看着眼前那个熟悉又陌生的女人:“何谓,不听话。”

  “既已取得镇北王兵权,本应挥师北上,直取北霖。”舒念语气渐沉,“可你呢?”

  顾清澄垂眸,没有反驳。

  “为何划掉那条路?”

  “为何抛下所有人,”舒念神情冰冷,“和那个叫江步月的男人,龟缩在荒山野岭的茅草屋中,做一对见不得光的亡命鸳鸯?”

  每一字都似染了毒的箭矢,却再穿不透顾清澄筑起的心墙。

  她想起泥泞中的拥吻,想起小院里煨热的鸡汤。

  这些被母亲视如敝履的时光,却是她枯槁人生里,唯一鲜活过的证据。

  于是母亲那居高临下又失望至极的审视目光中,她缓缓抬起了眼。

  “因为我想。”

  “因为顾清澄想。”

  “愚蠢。”

  舒念冷笑着:“原本让你改头换面,也便是为了斩断你与他的孽缘。未曾想,即便如此……他还是将你认了出来。

  “生生坏了你本该孤身登顶的命途。”

  “起初,我以为你待他不过如贺珩之流,逢场作戏,权宜之计。”她的声音冷而失望,“但后来,你开始一次次为他失控。”

  “为他涉险皇宫,为他杀他的政敌,到最后,连自己的势力都不要,妄想和他厮守一生!”

  “顾清澄……你看看你现在的样子。”舒念的声音回荡在地宫,每一个字都像是审判,“为了一个男人,把自己弄得遍体鳞伤,险些坏了大局。”

  “你对得起为娘这三十年的心血与谋划吗?!

  “你对得起昊天的使命吗?!

  “对得起你体内……那本该主宰天地的血脉吗?!”

  这一声怒斥,如滚滚惊雷,在地宫上方炸响,震得残存的碎石簌簌落下。

  血脉。

  这个词在地宫凝固的空气中久久回荡。

  地宫中剩下的所有人,也包括琳琅,在这一刹那,震惊地抬起了头。

  血脉?

  顾清澄缓缓抬眸,那双九窍通明的眼睛里,原本决绝与悲愤的神色凝固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巨大的茫然与错愕。

  “什么血脉?这注定牺牲的法相的血脉吗?”

  “愚蠢。”

  舒念打断了她,眼底带着一丝对众生皆醉的嘲弄:“你不是早就察觉到了吗?”

  “若你身边那宫女琳琅真的是昊天血脉,为何你身为法相不受她牵制?为何乾坤阵会因她逆转?”

  “因为赝品,终究是赝品。”

  话音落下的瞬间,坐在地上的琳琅脸色骤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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