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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2节


  婚书已下?北霖毁约?

  顾清澄的脑海有刹那的空白,随即被冰冷的愤怒席卷。

  那封写着“顾清澄”的荒唐婚书,就是他所谓的婚书已下?

  疯子。简直是个疯子!

  北霖朝廷一直催她商议的是琳琅公主的和亲,可他那封荒唐的婚书里,写的却是她顾清澄的名字!

  这封婚书若是拿出来,她就是通敌,若是不拿出来,她就是导致两国开战的祸首。

  他竟然敢拿婚约当儿戏,将她架在战火上烤?

  顾清澄凝望南方浓墨般的夜色,仿佛能透过无尽的黑暗,看到那个高坐龙辇,温润凉薄的男人。

  恍惚间,那面容竟与她记忆深处某个被刻意抹去的身影渐渐重叠。

  这场因和亲而起的战事,如今唯有她知悉其中蹊跷,却偏偏被推到了风暴的中心。

  内外交困,杀机四伏。

  暮色渐沉,她缓缓抬眸,眼底那片近日越发失控的金色光芒,在渐暗的天色中亮得惊心。

  她的命令,一字一顿:

  “备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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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说:删删写写,来晚了

第204章 再顾倾人国 “这天下,再没有人比我更……

  北霖。云山之巅。

  山有接天之高, 顶部竟有一处铁炉,随风飘来淡淡的烟尘和“叮叮”的金石敲击之声。

  素白衣衫的女子手握玄铁钳,从炉中夹出一柄通红的剑胚, 眉目静定, 分明是出尘之姿, 与这粗犷的铁炉格格不入, 手法却行云流水, 不见丝毫阻滞。

  “呲——”

  剑胚被没入冰水之中,白雾翻涌, 发出令人牙酸的声响。

  谛听未披黑袍,口中依旧衔着草茎, 看着眼前女子熟练的手法,漫不经心道:“如何?”

  素衣女子将剑胚放入铁砧之上, 执小锤轻击。

  叮。

  叮。

  每一击都落在毫厘不差的位置,火星迸溅间, 那柄剑渐渐显露出森然的锋芒。

  谛听挑了挑眉,似对这般情景习以为常。

  “咔。”

  就在剑成刹那,一声极轻的脆响。

  剑身再度应声而断。

  素衣女子凝视着拦腰而断的剑, 素来沉静的眉宇里, 终于出现了一丝波动。

  “阿念,你已经做得很好了。”谛听试图宽慰, “七杀剑本就是世间孤品,何必……”

  他伸出手, 想拍拍她的肩。

  这个并不算亲密的动作却似乎冒犯了眼前女子。

  “是不是我藏了太久,连你都忘了,我才是第一楼三百年来,无人能及的铸器师。”

  她看着谛听, 语气淡漠,下颌微微扬起。

  “我是舒念,不是那个死了十几年的孟沉璧。”

  “阿念。”谛听看着她眼底升腾的金光,“十年磨一剑,你又何必强求?”

  舒念不看他,俯首看向苍茫群山之下,巍峨的北霖皇城。

  “你是不是背着我去见过她?”她忽然问。

  谛听一怔:“我……”

  谛听还未开口,那柄断剑便已被她拈在指尖,向着他的眉心指去。

  “那又如何。”断剑停在他眉心,冰凉,带着些金石的余温,谛听沉下眉目,看着眼中金光升腾的舒念,“难道你真的甘心她成就法相?”

  “所以,是你将我的梅花露赠予了她?”

  “她是活生生的人。”谛听看着她的眼睛,两指轻轻拨开剑刃,“舒念,为何不愿意帮自己的女儿?”

  他疑问的神情认真,舒念却像是听到了什么好笑的事。

  “正因她是我的女儿,法相对她来说,又算得了什么?”

  金光翻涌间,她随手将断剑掷入山谷,神情冷傲。

  “而你,又算什么东西?也配与我谈论爱?

  “这天下,再没有人比我更爱她。”

  谛听还想再说些什么,舒念却缓缓抬起手。

  掌心金光流转,对着风云变幻的人间,似在拨弄无数无形的命运丝线。

  “你看,起风了。”

  。

  “宗主的意思是,明修栈道,暗度陈仓?”

  战神殿四长使在御书房中,看着江岚摊在桌面上的地图,呼吸急促。

  “【神器】的地图朕已取得。”江岚眼帘微垂,指尖轻点图纸。

  地图上,画着一个复杂的图案,一眼看去,似乎和某些星系阵法相关。

  “可是宗主,婚书已下。”朱雀迟疑道,“我们为何不等那琳琅公主嫁来,兵不血刃地拿到钥匙,却要大动干戈,此时先发?”

  “你可知此图所指何处?”

  饶是精通机关术的青龙也不得不摇头:“乾,坤,生门,死门,水脉与龙骨……看似像是乾坤八卦。可属下从未见过。”

  “朕见过。”江岚吐字如冰,“在北霖皇城之下。”

  白虎骤然抬头:“宗主又如何得知?”

  江岚的唇角勾起一抹淡薄的笑意:“这纹路,白马令存其半,止戈令藏其半。”

  这两个玉令如何合二为一,他没说,只继续道:

  “当年朕从皇城逃生时,曾亲眼见过这座大阵。”

  玄武站在后方,声音阴沉:“即便如此,那北霖皇城之下,又岂是我等能轻易踏足之地?”

  朱雀反驳道:“可那北霖皇帝始终不接婚书。”

  “宗主既已出兵,想来已有万全之策。”

  江岚声音极淡:“只需在阵中守株待兔,他自会亲手将遗孤送来。”

  玄武犹豫了片刻,问出了最后一个问题:“纵使宗主用兵如神,可那北霖的平阳军亦是神勇之师,即便取胜,恐也是惨胜。”

  “待到杀入北霖皇城之时,又不知要耗去几度春秋。”

  “这十万大军。”江岚轻笑,“不过是为牵制平阳军主力。”

  “那……”

  玄武使心潮澎湃。

  江岚抬眸,看了看窗外的月色。

  朱雀使会意,将瓷瓶放在桌案之上:“宗主,这是下月的解药。”

  他这才执起朱笔,在舆图上划下一道殷红痕迹:

  “朕另有一条路可走。”

  “只是此路不宜大军行进,需诸位随我同行。”

  ……

  月色凄凉,江岚缓缓转身。

  身后,战神殿四长使匍匐于地,胸中激荡难平。

  唯有江岚,在众人看不见的阴影里,越走越深。

  众人退去,御书房重归寂静。

  江岚走到窗前,看着那一轮清冷的残月,伸手拿起桌上那瓶被朱雀视为恩赐的解药。

  啪。

  手指轻碾,瓷瓶化作齑粉,散落在地。

  血契早已解开,这群蠢货却还以为捏着他的命脉,做着操控帝王的春秋大梦。

  真是无趣。

  他沉沉地阖上眼睑。

  所有的声响、谋划、野心,都在这一刻褪去。耳边只剩下血液流淌的声音,冰冷,缓慢,渐渐开始凝固。

  ——双王湮灭,神器现世,昊天一统,新帝既立,方能逆转法相。

  古籍上的判词在他脑中反复碾过。

  双王湮灭。

  世人都在想方设法避开那灭字,去争那个立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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