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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2节


  不论是镇上还是村里,说起刘记布庄的人已是寥寥无几,不就是收学徒织棉布么,着实没什么好稀奇的。

  她也当成了一件稀松平常的事看待,对织布说不上喜欢也谈不上讨厌。

  只不过爹娘坚持送她去当学徒,她也觉得坐在织机前拿梭子比在农田里忙碌轻松,便随波逐流跟着孙姑姑学手艺。

  看着邻家姐姐们欢快的笑脸,青叶若有所思,看来她还是太浅薄了。

  孙姑姑教的那些东西在别院里可有可无,有愿意听两耳朵的,也有躲了不想搭理的,孙姑姑从不强求。

  可这些东西在庄户人家却是实打实的吃饭家伙什,毫不夸张地说能当说亲时的彩头,能给女孩们脸上增光的存在。

  青叶垂下眼睛思索,看来她要学的还有很多,像娘亲说的那样,不着急,慢慢来。



第163章

  对于闺女的所作所为,杏娘一清二楚,她此番如此好说话也是有缘由的。

  虽然没有跟孙姑姑正式打过交道,可经了织绸子一事,杏娘想通了一个道理。

  那就是人孙姑姑压根不打算教这般子学徒压箱底的手艺,个别因由她不清楚,想来人家自有考量。

  既不是甚出彩的刺绣针法,女儿愿意教邻家姐姐们,那就教呗,指不定自家闺女还能多认真学点东西。

  再者这也算做了件好事,于她们家于她女儿都结了一桩善缘,一举多得。

  傍晚做饭时各家都送了吃食过来表示感谢,丛二奶奶家是一盘干拔财鱼,何家送了炸胡椒鳝鱼丝,就连丛丽也使孙女送了一碗粉蒸肉。

  杏娘乐不可支,她男人说是手艺高超,技艺不凡,可她从没因着他得过邻里的好处。不成想如今闺女还没如何出息呢,到比她老子先在乡邻间出头。

  既是送的家常吃食,杏娘也就坦然受了,日后找个由头回送也是一样。

  三个菜都算得上大菜,她随便炒了一盘青菜,煮一锅米饭,一家子老小就着香喷喷的菜肴吃晚饭。

  饭桌上丛三老爷感慨连连:“想当初你爹费了老鼻子劲送你去当学徒,人人眼热不已。结果风云突变,说风就是雨,没过两月竟然传出当刘记布庄的学徒没多大出息,白糟蹋银子。

  我想着银子花了也就花销了,人都送进去了,即便如今回家来,那些抛费的银子也退不回来。干脆闷着脑门当不知道这回事,咱学到哪算哪,总比窝在家打猪草、放牛强。

  嘿!不成想世事如棋局多变呐,今天竟然沾了我小孙女儿的光,得了邻里几盘好菜。还是我乖孙女有出息,你爹都比不过,叶儿,你可得好生学,甭管日后能不能用上,咱先学会了再说。”

  陈氏头一次附和老头子的话,点头赞同:“可不是,管它公猫母猫,能抓着耗子的就是好猫。你只管跟着师傅好好学,头顶有屋瓦遮阴,总好过在田里晒得四仰八叉。

  千万别跟你荷花表姐学,当人丫鬟可有什么出息哟?伺候的还不是自个爹娘,为了那三瓜两枣跑去别人家里被人吆五喝六。

  你姑妈脑子进水坏掉了,着三不着两,成事不足败事有余,你表姐就是给她祸害的。”

  杏娘抿紧嘴巴憋笑,之前她婆母跟大姑姐沆瀣一气,狼狈为奸,可着她嚯嚯。

  她李杏娘岂是芝麻馅的包子任人拿捏,几顿苕饭吃下来,她婆母的眼神顿时变得清澈无比,恨不得连夜跟她大女儿划清界限。

  如今离得远了,竟然也长了些脑子,骂起丛娟做的蠢事也是有理有据。

  听了爷爷、奶奶的说教,青叶大言不惭,大放厥词。

  “你们放心好了,我的记性好极了,别人说过的话我听一遍就能记住,这有什么难的。等我学会了大本领,日后有了工钱,我给爷奶买果子吃。”

  两个小的迫不及待插嘴:“还有我,我也要,姐姐,我也喜欢吃果子。”

  青叶豪气一挥手,允诺道:“别着急,都有,我多买一些。”

  小兄弟两个放下心来,安心捧着饭碗扒饭。

  丛三老爷欣慰道:“还是我孙女儿大气,脑子好使,这点随了我。打小我虽说做文章不怎么样,记东西却没有出过半点岔子,先生都夸我记得牢。”

  “得了吧,你还好意思自夸?”陈氏毫不客气扯后腿,嘲讽道。

  “打量谁不知道你少时读书的糗事,学里年年考核,你年年都是垫底。要是随了你的根,一大家子都得喝西北风,可见跟你八竿子打不着,追根究底是我的功劳。”

  “嘿……我说你个老婆子倒是会顺杆子往上爬,你又没上过学堂,你怎地知道自个读书厉害?”

  “即便没上过学,我也知道,你以为谁都跟你似的。依我看娟儿就是随了你的根,脑子发晕,说话、做事没个谱儿。好好的差事都能叫她给办砸了,你说她还能干点什么……”

  丛三老爷举手投降,不想跟老婆子掰扯:“好好,你厉害,咱们全家你最厉害,我说不过你……”

  老年人絮絮叨叨的私语,孩童清脆稚嫩的吵嚷,伴随着饭菜的香味在灶房上空飘荡,日落柳梢头,夕阳正好。

  ……

  随着天气转冷,女人们又凑成一堆打袼褙、纳鞋底,吃过晌午饭,几人正坐在云娘家的院子里一边穿针引线,一边晒太阳。

  英娘说起她娘家的一件稀罕事,说是村里的一个五十岁左右的孤寡老头,老伴早逝又无儿无女。养了一群鸭子,日常以卖鸭蛋为生,耕种几亩水田,倒也一人吃饱,全家不饿。

  结果不知怎地跟村里一个还在闺阁中的小姑娘勾当上了,女孩亲娘早亡后娘当家。

  见天地把前头生的拖油瓶当了眼中刺肉中钉,吃不饱穿不暖不说,一年四季打发她到外头打猪草、放牛。

  她亲爹混似个眼瞎的,只当看不到、听不见,由着后娘作践自家骨血。

  许是见女孩瘦伶伶成天饿肚子,老头时不时接济她两个鸭蛋,一把吃食点心,左右他不用养家育儿,手上积蓄颇为厚实。

  小姑娘自小到大哪里见识过人间温情,冷眼漠视倒是如影随形,从此把老头当了亲人看待。

  老头去河沟边放鸭子,她就提了镰刀、篮子在一旁割草,亦或牵了牛绳坐在一旁看鸭群觅食。

  小时还没什么,及至小姑娘快到及笄的年岁,两个竟然产生了异样的情愫。

  有一回两人搂抱在一起时叫村里媳妇子发现,偷摸知会到她后娘耳边。

  这下可捅了马蜂窝,她后娘本就是个混不吝,当场暴跳如雷,带了男人、儿子跑到老头家里一通打闹。

  把个小屋打砸得不成个样子,锅碗瓢盆摔得粉碎,桌椅板凳也拆得稀烂。

  不仅如此,等老头回到家时,几个男人围着一顿拳打脚踢。若不是村里人看不过眼,怕闹出人命上前劝架,老头怕不是要命丧当场。

  这件事闹得沸沸扬扬,连隔壁村都听说了只言片语,英娘也是回娘家时听她嫂子说的。

  “我向来瞧不上那等泼妇,不是自个生的就当根草,有本事别嫁到这家来啊!不成想她这回倒叫我刮目相看,小姑娘受了欺辱,她这个当后娘的没有袖手旁观,撸袖子就跟人干仗。

  就这一点而言,我还是挺佩服她的,不是个缩头乌龟,还算是有点子气性。”

  杏娘气愤填膺道:“要我说还是便宜了那个老光棍,这样的老色胚就该打死了事。

  人家清清白白的小姑娘就这样叫他给糟蹋了,便是送官也不为过。也就是我们这里离县城远了些,要不然很该把他送去官衙打板子。”

  “谁说不是,我也跟我娘这么说,我娘说不能报官,还说最好私底下解决……”

  “啊,为什么?”杏娘满是不解。

  “这样的坏种留着做什么,等着过年吗?人小女孩年岁小不知事,他一把年纪,黄土都快埋到后脖颈了,他还不晓事?我要是在现场非得要他半条命,打不死他我不停手,打死了活该。”

  英娘也是一头雾水:“我也不知道啊,我娘只是摇头叹气不肯多说,这才想到跟你们说道一番。”

  云娘眉头紧皱,打断两人的对话:“那个女孩现下怎么样了?”

  “没怎么样啊!”英娘如实回答。

  “那个坏老头虽说确实该死,可也不能真的把他打死了,好歹是一条人命。最后由村里人说和,老头赔了她们家一大笔银子,怕是棺材本都赔掉了。

  好在老头还没有丧尽天良,小姑娘没叫他得手。她们族里的老人看不过眼,寻了一处人家把她远远地嫁了,那笔赔偿置办了嫁妆。

  她后娘还不高兴了好一阵子,可大伙都说她也不是个好东西,黑心烂肺的玩意。族里老人敲打了她几句,她到底不敢太放肆,自个在家打鸡骂狗了好些天才消停。”

  云娘长出一口气,庆幸道:“好在小姑娘还没有糊涂到底,不幸中的万幸。如今虽说嫁得远了些,可她娘家本就靠不住,远近倒是无所谓了。

  日后长大经了人事,定会想通之前做的糊涂事,幸好离得远无人之晓。等她有了小家自会安稳度日,她亲娘在地底下才能安生呢!”

  杏娘疑惑地问:“那为什么大伙都骂她后娘心肠狠毒,家里的女孩儿叫人欺负了,难道不应该打上门去出一口恶气吗?难道还要眼巴巴生受着吞下苦果,这般窝囊无用活该叫人欺负死?”

  英娘也是一脸不解地看着她,无辜的神情如出一辙。

  云娘叹一口气,停下手里的针线,这两个还是太年轻不晓事,“我且问你们,将将长成的小姑娘是有个好名声重要,还是像她那样传出丑闻的好?”

  “这还用问?”英娘理所当然道。

  “自然是名声更要紧,可既然已经做下错事,再是后悔也是无用。还不如把人狠狠打一顿,为自家姑娘讨回公道,也能叫旁人知晓她们家不是好欺负的。”

  “错就错在叫旁人知晓这上头。”云娘神情严肃,斩钉截铁道。

  “最先发现的那个媳妇子尚且知道要避人耳目告知她后娘,这个后娘忒不是个东西,非得大张旗鼓闹腾得人尽皆知。小姑娘名声坏了,她们家能得什么好?

  这就是个彻头彻尾的蠢货,即便要给自家人做主,大可暗地里悄悄行事。私底下把老东西打死、打残废,外人不清楚缘由无从猜测,女孩儿的名声还是好好的。

  眼下虽说为了以绝后患把小姑娘远远地嫁了,可这世上的事哪里说得准,日后若是叫夫家知道了又是一桩磨难。

  这个后娘自以为抓到了把柄,殊不知她那点龌龊心思打量谁不知道?她自个的名声反而更坏了,这就叫偷鸡不成蚀把米,活该!”

  杏娘两个眉头皱得死紧,细细思索云娘的话,越想越觉得她说得有道理。

  错误既已铸下,与其一门心思打人出气,远不如深思熟虑为小姑娘的前程着想。

  私下里怎么样都行,明面上很该不显山不露水悄悄把事办了,如此才称得上为儿女之计长远。



第164章

  既说到儿女教养的大事,云娘少不得提点两个糊涂蛋:“这个后娘的心思到底是有心还是无意,外人无从知晓,具体如何只有她自个心里清楚。

  可纵使她没有坏心思,旁人照样看她如蛇蝎,不为着别的,家里有女孩儿的人家就得比旁人多思多想多防范。小姑娘年岁小不知人事,当娘的得挡在前头冲锋陷阵,要不然要她何用?”

  杏娘若有所思点头,英娘家也就罢了,只一个男孩问题不大,她家里可是有青叶的。

  云娘接着问:“我家里常年养着两只大鹅,你们知道为什么吗?”

  英娘两个对视一眼,迟疑道:“因为鹅蛋大,一个鹅蛋顶得上两个鸡蛋,养起来省事,等老了还能杀了吃肉。”

  “这只是其中一个原因,最要紧的是能看家。”云娘缓慢道出原委。

  “我家里的情形你们也知道,女孩儿生得多,没有老人帮衬。孩子还小时,我们两口子成天泡在田里忙碌不堪,家里哪里顾得上。

  我那个好婆婆说是帮着带孩子,也只抽空看两眼罢了,几个孩子风里雨里囫囵着长大。我那时就察觉到不对劲,男孩子养得糙些没事,小姑娘家家的被人占了便宜可怎么得了。

  当即就买了两只鹅放在家里,大鹅霸道认生看家。家里来了生人咬死不松口,动静闹腾得大了,我那个婆婆总不能装作听不见。”

  她拿起鞋底拉紧麻线,惋惜地说道:“其实像周老爹那样养狗是最好的,看家护院都是一把好手。可我们家勉强能填饱肚子,哪里养得起狗,只好拿鹅胡乱充数。

  养起来也简单,家里没吃的就跑去河里吃小鱼小虾,还能捡鹅蛋,一举两得。”

  杏娘两人面面相觑,怎么家常看起来平平无奇的事背后却有这样多的讲究,她们两个想破脑袋都想不出是这么个缘由。

  杏娘不由想到自家闺女,刘家别院全是妇人,女儿住在里面自是无碍。休假时来回路上都有周老爹爷孙看护,周邻还是侄子的小药童,也不怕被人欺了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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