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页>>在线阅读
穿越 重生 架空 总裁 青春
修仙 耽美 玄幻 都市 惊悚
误惹冷郁权臣后 TXT下载  
上一页 下一页
白天 黑夜 护眼

第65节


  周围婆子小厮自不敢看主子们的热闹,纷纷退到了五十步之外。

  皂角树下独留魏璋站着,面无波澜看着雷电一次次在眼前炸开火花。

  周身危险重重,他巍然不动。

  “世子,要不……先将府里的灯都点亮吧。”身后怯怯的女声试探道。

  魏璋狐疑侧目。

  苏茵对他屈膝以礼。

  她今晚本是来给老太君看病的,没想到一进门就遇到薛兰漪失踪的状况。

  “不管姨娘此时身在何方,周围亮堂些总能叫她心里安稳,不至于癔症频发。”

  魏璋脸上些许不悦,“好好的人,何来的癔症?”

  “……”

  苏茵一噎。

  她早前为薛兰漪望闻问切时,看她精神不济,特意询问了些她的病症。

  她知道薛兰漪遇到雷雨天常会做噩梦,甚至分不清现实与梦境,言语动作混乱。

  这么明显的症状,世子与她同床共枕三载都不知道?

  这怎么可能?

  苏茵想t不通,但见魏璋眼中空无一物,只得细细解释:“姨娘在青楼时,曾在雷雨夜亲眼见过有人吊死在她榻前,那尸体还是姨娘亲手烧的,所谓一遭被蛇咬十年怕井绳,害怕也属寻常。”

  说罢,天边又一道闪电破空。

  电光乍现,明灭之间,照出那双沉静眼中些许波澜。

  随即,狐疑之色更浓。

  “柳家的何在?”

  “奴婢在!”柳嬷嬷慌里慌张从人群中挤出来,走到了魏璋面前。

  “你说说。”

  苏茵的话实在过于天方夜谭。

  还烧尸?

  薛兰漪一副羸弱不堪的样子,怎会行此等胆大之事?

  魏璋自不信这荒诞之言,只问柳嬷嬷。

  柳嬷嬷却噗通跪到魏璋脚下,“奴婢也求世子先点灯,好歹哄哄姑娘!”

  柳婆婆的情绪要比苏茵更激动。

  这样的雷雨夜,加之皂角树上的“千百悬尸”,就是小梅一个正常人都吓傻了,姑娘能好?

  “姑娘当初曾半夜被人拉去给老员外冲喜,那老员外就死在姑娘身上,故而姑娘怕黑。”

  “四年前的雷雨夜里,姑娘最要好的姐妹吊死在床头,姑娘为保全好友清白才亲手烧掉尸体的,怕雷电是情理之中。”

  “姑娘生生死死的经了两遭,若今日再被刺激得精神失常,没个人在她身边照应,她自己怎么扛?”

  “又变精神失常了?”魏璋气极反笑。

  “奴婢不敢诋毁姑娘!奴婢以命起誓句句属实!”

  “姑娘噩梦的时候总爱在半空中胡乱抓,嘴里念念有词的,这不就是……精神失常吗?”

  柳婆婆言之凿凿地说着,连每个细节都说得清清楚楚,根本不像信口胡诌。

  而这每一字钻进魏璋耳朵里,他的胸腔仿似裂出一道巨大的沟壑。

  空的,虚的,什么都看不清抓不住。

  他行事一贯全盘掌控,在薛兰漪这件事上,他确实不知全貌,所以此时才会生出那种从未有过的心悸之感吗?

  他定了定神:“姨娘有此病症,何不早说?”

  “姨娘跟世子说过自己怕雷电,想与世子共睡一枕,世子……”柳婆婆声音越来越小,“世子让姨娘不舒服就去找大夫。”

  魏璋蹙眉,根本不记得自己说过这样的话。

  柳婆婆又何敢说谎,头伏得更低,“其实,往昔日日夜夜世子只要回头看过一眼就知道奴婢所言是否属实。”

  柳婆婆夜里常会进屋给主子续香、续茶。

  雷雨夜里不放心姑娘,也会进屋多看一眼。

  她不止一次看到姑娘在床榻内侧蜷缩成一团,颤颤巍巍、诚惶诚恐地蠕动着身子尽量贴近世子,却又不敢真的抱他。

  世子总爱背对她睡,哪怕有一次回眸,他就能看到惊惧中的姑娘。

  偏偏这三年,他都不曾正眼看过她。

  “世子,姑娘这三年所求,不过是世子能主动抱抱她……”

  “婆婆!”

  苏茵打断了柳婆婆。

  或许从前薛兰漪是对魏璋有过痴心,可现在不是。

  无谓再提过往纠葛。

  苏茵也怕柳婆婆口不择言触怒了魏璋,暗自摇了摇头。

  柳婆婆此时才反应过来自己冲动了,立刻缄默下来,磕了个头。

  魏璋未理,迎风立着。

  玄色衣摆被风吹得翻飞,乱了方向。

  雨丝也乱了方向,拍打在那张一贯冷肃的脸上。

  英朗的轮廓被洇湿,竟也生出几分柔色,几分恍惚。

  “世子,属下已盘查过所有人,只剩这三个醉汉未查验!”

  此时,青阳带着府兵浩浩荡荡而来。

  甲重靴和跨刀冷硬的声音打破了片刻柔和。

  府兵将三个醉汉丢在魏璋脚下,青阳拱手道:“这几个老东西喝醉了,打都打不醒,问不出话来。”

  青阳担心世子久等,才先把人揪了过来。

  魏璋垂眸,一眼看到了这三个醉汉脸上不同寻常的潮红。

  魏璋隐在袖口的手微蜷,在三个人身上扫视一周,视线定格在其中一人衣襟里的粉色一角。

  天边惊雷阵阵。

  青阳心道不妙,将那人怀里一方云锦扯了出来。

  绣着百合花的丝帕垂落,上面皱皱巴巴沾染着许多不明浊液。

  脏东西是什么不必说。

  帕子是谁的更不必说。

  “谁给你的狗胆?”

  青阳自个儿都惊得喘不过气,捏住那醉汉的耳朵,“狗东西,姨娘人呢?”

  “姨娘?”

  醉汉嘴里流着哈喇子,不停咽口水,“姨娘好香,姨娘好软。”

  魏璋指骨骤紧。

  那日日擦拭的墨玉扳指生了细小的裂痕。

  裂痕迅速攀爬,一块无瑕的玉布满龟裂纹。

  四周气氛也似千里冰川横生裂缝,其下暗涌大有吞没之势。

  青阳很久没有见过世子露出如此明显的愠怒之色了。

  往昔朝堂中、公府中哪日不是腥风血雨,世子自是泰然自若。

  而此时,尘封的山脉之下,暗流似将喷发而出。

  “快说,人去哪了?”青阳用匕首划开了醉汉的烂嘴。

  撕裂的痛让醉汉清醒过来,捂着潺潺流血的嘴,哎呦呦地惨叫。

  略微清明的视线中,却见阴云逼近,如山倾覆。

  “世子!”醉汉瞠目结舌,顿时什么酒意都没了,一边磕头一边道:“昏、昏迷……”

  “昏迷了?昏在哪儿?怎么昏的?”青阳问。

  醉汉舌头打结,说不出。

  另一还未醒酒的醉汉色眯眯地憨笑:“姨娘软,不禁事,马棚……啊!”

  话到一半,一道血柱和子孙根一同飞溅起来。

  魏璋扔了从府兵手中抽过来的挎刀,“把府里的灯都点上,接姨娘。”

  “喏!”

  青阳给影七使了个眼色,两人欲去马棚。

  魏璋却已先一步步入雨幕中。

  惊雷闪电映照出他略显仓促的背影。

  青阳疾步跟上来。

  魏璋抬手示意不必,“去剥了他们的皮,尤其那双脏手。”

  那双摸过薛兰漪绣帕的手不该留。

  他寒津津的声音仍稳,但生了几不可闻的起伏。

上一页 下一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