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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8节


  武试影响到的,仅仅只是武将,和一部分靠战功起家的勋贵。

  文试动摇的,却是世家大族的根基。

  在朝堂之上,能身居高位者,有几个不是世家背景。

  别说身居高位了,就算是中下层的官员,也多半要和世家沾亲带故,不然他们连朝廷的大门朝哪儿开都不知道。

  更别提走进这道门里,成为门内的一员。

  就连原本在世家大族里不起眼的文家,也在文盛安成为吏部尚书后,被其它世家所接纳,族中子弟相互联姻。

  这些人相互勾连,相互举荐,把持着极大一部分选官任官的权力。

  只要文试能成功推行下去,这部分权力就能慢慢被朝廷收回。

  但……

  难就难在“成功推行”四个字上。

  娘娘要动世家的根基,世家会乐意吗,他们能坐以待毙吗。

  宋叙下意识想要向霍翎分析利弊,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他能想到的,娘娘又怎么会想不到。

  霍翎落下最后一枚棋子,突然道:“我又赢了。”

  宋叙回神,低头一看棋盘,果然又是惨败。

  他苦笑了下,将捻在指尖的棋子丢回棋盒:“娘娘还要再下吗?”

  霍翎笑道:“我已连赢三局,况且,你的心思不在棋上,再下也没什么意思。”

  宋叙捻起一颗颗棋子,借着收拾棋盘,来整理自己的思绪。

  掌心的棋子落入棋盒,发出清脆的碰撞声,宋叙轻声问:“娘娘是有意改革变法吗?”

  大燕开国近百年,该定下的规矩,其实都已经定下了。

  想要重新制定规矩,只有一条路可走,那就是改革变法。

  霍翎看着宋叙:“知道我为何要向你透露这些吗?”

  “臣不知。”

  “因为我爱惜你的才华,也因为,这同样是你的理想和抱负。”

  “娘娘。”宋叙还是没忍住问了出来,“您不怕世家联手反对吗?”

  “当年的端王府和柳国公府何等煊赫,如今,又是何等光景?我这一生,就是要行前人所不能行之事。”

  ……

  在霍翎和宋叙的谈话结束后不久,丁景焕也带着季衔山回来了。

  丁景焕和小福子怀里抱满了东西,就连季衔山手里,也拿着他玩游戏赢回来的奖品。

  见到宋叙也在,季衔山没有惊讶。

  显然是已经从丁景焕口中知道了这件事。

  季衔山高高兴兴走到霍翎身边,如献宝般,让霍翎看他赢来的各种东西。

  有一小坛秋露白,有印着“樊楼”字样的折扇,还有一把明显是给女子用的团扇。

  霍翎接过团扇,放在指尖转了两圈:“这是送给我的?”

  季衔山连连点头:“就是为了赢下这把团扇,我才在外头多逗留了一会儿,误了吃饭的时辰。”

  霍翎用团扇拍了拍他的头,以示惩戒:“既然是因此才误了时辰,那就算了。”

  季衔山朝丁景焕挤了挤眼,结果下一刻,就听霍翎道:“去厨房问问,有没有哪道菜放了酒调味。要是有的话,就别给你丁老师吃了。”

  季衔山傻眼。

  方才还笑得灿烂的丁景焕,也瞬间呆若木鸡。

  他就说嘛,娘娘说到做到。

  偏偏陛下玩高兴了,想要看完一场斗蛐蛐比赛才肯离开,就拍着胸口向他保证,肯定会帮他向娘娘说情。

  宋叙站在一旁,不知为何,原本沉郁的心情,也变得轻快了起来。

  丁景焕说:你有你的理想与抱负。不要站在一条注定沉没的船上。

  师兄说:老师待你一向不薄,你是他最看重的学生。

  娘娘说:因为我爱惜你的才华,也因为,这同样是你的理想和抱负。

  经过一桩桩一件件事情,他已经深刻地意识到,他与老师,并非同路之人。

  老师因循守旧,将太多精力放在与娘娘争斗上。

  以老师的性情,不会支持改革变法,甚至有朝一日,娘娘在朝堂上流露出一丝改革变法的意向,势必会遭到老师的带头反对。

  师兄想要用多年师徒情谊、同门情谊来打动他,景焕和娘娘,却在询问他的理想与政治抱负。

  他想,自己犹豫摇摆了这么久,是时候做出抉择了。

  **

  *

  文盛安病了。

  参加完满月酒回来,他身子就有些不大舒坦,这几日都是强撑精神去衙门办公。

  看着弹劾他的折子越来越多,文盛安心中倍感萧索,病情也逐渐加重。

  在文夫人和几个孩子的轮番劝说下,文盛安递了折子,请了病休。

  这天上午,文盛安坐在窗边晒太阳,文夫人过来找他:“阿叙听说你病了,想要上门探望。”

  文盛安重重放下手里的书卷,面容冷漠:“原来他还知道我是他的老师。”

  “你胡说什么呢。”

  文盛安摆手:“让他回去。我要静养,不想见生人。”

  文夫人心下一酸,好好的师徒,弄得跟仇人一样:“你……唉,算了算了,你别生气,我去打发了那孩子。”

  “等等——”

  眼看着文夫人就要走出书房,文盛安迟疑了下,还是出声叫住文夫人。

  他怅然一叹:“罢了,让他进来吧。”

  老师老了许多。

  这是宋叙见到文盛安后,心中升起的第一个念头。

  文盛安自然是不年轻了,但他年轻时生得好,上了年纪后也很注重保养。

  那精神矍铄的模样,让人毫不怀疑,他还能在朝廷上再干十年。

  如今的他窝在椅子里,七八月的天,肩上还披着一件外衣。

  那一本接着一本的弹劾折子,如有千斤重,几乎将他的精神气摧垮。

  宋叙恭恭敬敬地给文盛安行了一礼,又关心了下文盛安的身体,最后还送上一根百年人参。

  这是他听说文盛安生病后,想办法搜罗来的。

  文盛安不缺这根人参,但宋叙的态度让他很是受用。

  他神情稍缓,语气也变得温和了些:“今天不是休沐日,你突然登门,应该不是单纯为了探病吧。”

  宋叙道:“前些天齐师兄来找我,想请我当说客,在陛下面前,为老师缓和一二。我拒绝了他。”

  老师处境艰难,看似是因为陛下表露出了对他的不喜,但实际上,症结还在太后身上。

  就算陛下与老师的关系缓和了,只要太后那边不肯高抬贵手,依旧无法真正改变老师的处境。

  所以,宋叙继续道:“老师是臣,娘娘是君,到了如今这个地步,您何必再苦苦支撑。倒不如主动向娘娘服个软,往后退一步,念在您多年劳苦功高的份上,娘娘也不会太亏待您。”

  文盛安道:“你齐师兄上门,请你为我当说客,你不允,却反过来为太后当说客。”

  宋叙道:“这已是最好的选择。”

  古往今来,历朝历代,没有哪位上位者在羽翼丰满后,还能容得下老师这般横加掣肘、左右朝政的权臣。

  如今顺势退了,兴许还能保留几分体面。

  文盛安默然。

  他何尝不明白这个道理。

  只是,人啊,看透了以后,依旧心存侥幸。

  朝政在手,大权在握,百官拥戴,一世清名,又哪里是能轻易放手的。

  他口口声声说霍太后在当皇后时,就非贤后之相。但这些年里屡次出手相争,有多少是为公心,又有多少是为私利,就连他自己,都说不清了。

  真的,只能到此为止了吗。

  仿佛卸了所有力道般,文盛安的脊背紧紧贴在座椅上。

  他无意间仰起头,恰好看到正对面墙壁上,悬挂着的一幅画。

  那是一幅山水画。

  是他当年被贬祁州,尚还是皇子的先帝所赠。

  “文卿莫急。”年轻皇子清朗萧疏,胜比修竹青松,“你我且待来日。”

  ……

  许久,文盛安重新看向宋叙。

  他的目光里,带着冰冷锐利的审视。

  在这一瞬间,他不再是一个衰老憔悴的病人,而是那位立于朝堂多年不败,位高权重的辅政大臣。

  “阿叙。”

  他如此称呼宋叙,便是以老师的身份,询问自己的学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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