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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2节


  “金爵钗的传闻难道是真的?”

  “先帝造过的东西,那还能有假?”

  “听说陛下已下了诏书,要重新立储。陛下已有皇太女,却还要为金爵钗让路,这岂能是假的?”

  “拿着金爵钗的究竟是何人?”

  “听说是个年轻人,比郡主还略大些。”

  “是了!据说先帝当年…”

  “…论说摄政王是嫡次子,若论起长幼,还不及那一位。那一位若诞子,可不就比郡主大些么!”

  “如此说来,此人应当是天命所归了…”

  众说纷纭,无一不在说今日之事。

  门外一阵脚步声传来,大堂内忙噤了声。

  过了片刻,萧扶光才入堂,身后还跟着白家兄弟。

  白弄儿带了不少禁卫来,不入大堂,只大马金刀地往外一站,周身气势便流于外。

  萧扶光直奔主座而来,袁阁老见后忙站起身朝她施礼。

  萧扶光也不奇怪袁阁老突然这般客气——眼下袁阁老自然需要个拿主意的人,有她在前,即便日后出了事,也能说内阁一切以郡主为尊,同他不干什么事,一下便能将责任甩脱了。

  萧扶光也不客气,直接上了正中央那把座。

  “今日之事,想来大家应听说了。”她开口道,“人难得凑齐,不过我既然还能来此,便是想要告诉诸位,外间传言并不真,金爵钗的下落,早年我也曾问过皇祖,皇祖的确说已遗失——既然遗失,那又为何在今日现身?陛下卧病在床,几位大臣应去探望过,口不能言,更莫说提笔,诏书传言也不能尽信…倘若金爵钗为真,诏书也是陛下亲手所写,诸位也不必恐慌。你们是阁臣,不论发生什么,只要有我在内阁一日,谁都动不了你们的位置。”

  她说话声音铿锵有力,信服的自然早就归从,不信的抬眼便能看到满脸杀气的白弄儿和他所带来禁卫,这是要人从也从,不从也从了。

  “我即刻便进宫。”萧扶光又道,“定然给大家一个交代。”

  说罢,萧扶光起身而走。

  在路过司马炼时,她忽然偏头望了他一眼。

  司马炼未来得及探究她眼底那一丝复杂情绪,她便消失走远了。

  萧扶光带着白弄儿一起进宫,一路畅通无阻地来到万清福地。

  神殿外有重兵把守,哪怕是白弄儿,也轻易不能上前闯殿——若是动手,便等同谋逆,便是浑身长一万张嘴也说不清。

  萧扶光站在门前,见其中一抹枫红色飘然而至。

  檀沐庭依然是那副闲适神情,今日他换了褐色内衫,应是精心沐浴装扮过,整个人容色更甚以往。

  他站在月台前,身姿挺拔,整个人沐在日光之下,人如其名,檀沐庭。

  “又出汗了,跑这样远,不累吗?擦擦汗吧。”他双手奉上一条新帕,“日后让殿下下令,郡主出入宫中诸处不必下辇,这样就不用辛苦了。”

  这等情形之下,檀沐庭还有心思关心她累不累。换在前几日她还觉得他虚伪做作,今日不知为何,只觉得毛骨悚然。

  “收起你假惺惺的作态!”她扬声问,“什么金爵钗…风声是你放出去的?檀沐庭,你真是好大的胆子。”

  檀沐庭没有收回手,转身从一旁小宦侍手中接了把伞过来。

  他执伞慢步上前,白弄儿挺身一步拦在中央。

  未料檀沐庭却只是笑了笑,将伞递给白弄儿,真心实意地道:“今夏酷热,郡主晒后容易面痒难耐,你既跟着她,总不能只看安危,少不得也要为她多想想。”

  这句话让原本要拔刀的白弄儿愣了一下。

  白弄儿看了看周围,自己身后的人比檀沐庭身边人多,倒也不怕他动手。再看伞也是平平无奇,应当没有利器藏在内。

  白弄儿莫名其妙地接过伞,替萧扶光遮挡酷烈阳光。

  “我问你金爵钗,你为何不回答我?”萧扶光厉声问道。

  檀沐庭笑了笑,侧身避到一边,对身后道:“殿下,出来吧。”

  一人自神殿内缓步而出,他穿着太子萧寰穿过的朝服,可动作却僵硬无比,宛如一头失了魂的幼兽。

  萧扶光看清他的脸后,瞳仁瞬时缩到极致。

  “蓝梦生?!”她上前一步道,“你…你为何会在此地?!”

  蓝梦生听到她的声音,失焦的眼瞳动了动。

  “小扶…”他慢慢开口,“小扶,你还记得我,对吧?”



第421章

  帝都雪大(十七)

  蓝梦生慢慢挪动身体,他眼神空洞,不知在思索些什么,许久后才缓声说:“小扶,我家没了,你们走之后,我与祖母也要走…那天来了好多人…他们把寨子烧了…祖母也被人杀了…”

  萧扶光看了檀沐庭一眼,质问蓝梦生:“我是不是说过,要你们尽快离开济南?我有心放你们一马,结果你还是被人抓来做傀儡…早知如此,我还不如当初便了结了你,也好过你如今穿太子的袍子在别人身后耀武扬威!”

  初见蓝梦生时他也算是意气风发,如今却宛如丧家之犬,还是任人摆布的那种。见他如此模样,萧扶光太阳穴突突地跳,暗悔自己当初竟放过了他,才酿成今日苦果;又恨他既也是先帝之后,如今却依附檀沐庭,一丝血性也无,实在枉为其孙。

  “不是的…小扶…”蓝梦生忽然泪流满面,他痛苦地抱住自己的头,蹲下身痛哭,“我不想…呕…”

  他话没说上几句,一手扼着自己的喉咙,跪在地上狂吐起来。

  “小扶…呕…”蓝梦生眼泪混着鼻涕一齐流淌,他仰头看着萧扶光道,“我原本想来找你,想将金爵钗…呕…”

  蓝梦生话未讲完,忽觉颈后被人拉扯而起。

  他耳边出现一道恶鬼一样的声音,“殿下,我们来前是如何说好的,难道您忘了吗?”

  萧扶光只看到他被檀沐庭像拎一只小鸡似的拎起了后颈,不知檀沐庭对他说了什么,蓝梦生浑身抖得厉害,不仅发冠歪斜,就连身上也沾了秽物。

  他不断抖着身子同檀沐庭求饶,反观檀沐庭却只是笑,时不时看过来,那眼神异常温和,却叫她十分不舒坦。

  “小扶…现在只有你能救我了…”蓝梦生竟朝她跪了下来,声声泣道,“只要你,你承认我是先帝之后,我就能活下来…不然我就是窃取金爵钗的小偷…这样金爵钗会被檀大人拿走,我就活不下去了…”

  “你还不如一头撞死的好!”萧扶光此刻虽气得发懵,却也知晓怒意上头时万事不宜做。此刻皇帝怕是在檀沐庭与秦仙媛掌控之中,他们既能将蓝梦生寻来,早便做好了准备。

  若今日她退一步,仍是内阁掌权人,檀沐庭的手再长,不过是在先帝一脉上做手脚。纵然有蓝梦生和金爵钗在手又如何?自己依然走父亲的老路,做个摄政的郡主。蓝梦生既为檀沐庭所迫,说明他非自愿,更有不得已的苦衷。檀沐庭当年能仪仗皇帝,皇帝病重,又寻来蓝梦生,起码现在的他应不会动蓝梦生,因为这是他如今的本钱。

  “檀沐庭,今日我要你一句话。”萧扶光扬声问道,“若我承认蓝梦生是先帝长孙,你是否能保证陛下和蓝梦生安危?”

  “对别人,臣不敢保证。”檀沐庭丢了蓝梦生的后领,朝她一拱手,“但倘若是郡主,臣不会不答应。”

  萧扶光恶心他这般说话口气。

  她呼出一口浊气来,最后狠瞪了蓝梦生一眼,“且好好活着,等我来拿你的命,莫要死在别人手里了!”

  萧扶光说罢,不顾怔愣在原地的檀沐庭,同白弄儿一道迅速离开了万清福地。

  她出了宫门,路边武卫见到她,也慢慢撤去。

  白弄儿不解:“郡主,檀沐庭不知从哪儿弄来一个先帝长孙出来,他已做到这份上,咱们就这样放过他了?方才郡主一声令下,我等便是杀进万清福地也使得。”

  “杀进去?你当宫中真是你家,来去自如?”萧扶光抬起眼皮看他,“你没有看到,万清福地周围全是人吗?他们少说有五百人,清一色黑衣,隐匿在山中四处,这样热的天,半个时辰竟丝毫未动,怕是以一敌十的高手。万清福地是檀沐庭为陛下建的,恐怕在那时他便算计好了今日。今日埋伏在宫中,就是等你先动手,再给你安个逼宫的罪名。杀了你之后,他又立大功,进而再迫我加官进爵…只是他也未料到我今日忽然便没了气性,不上他的当了。”

  白弄儿听她解释之后,方才出了一身冷汗:“他为了今日,竟准备了数年么?”

  “数年?怕是不止。”萧扶光道,“从檀沐庭接近陛下那日起,恐怕就开始谋划今日了。”

  白弄儿回忆往昔,檀沐庭在翰林院与户部一直低调行事,从不曾冒尖过。若真如萧扶光所言,此人倒是极能忍得。

  “那郡主觉得,檀沐庭是为了夺权而来?”白弄儿又问。

  萧扶光忽然停下脚步,有些怔忪地望着他。

  “不对。”她摇头道,“倘若檀沐庭是为夺权,他完全可以杀死蓝梦生,拿到金爵钗后谎称自己是先帝之后,这样岂不是比将蓝梦生留下更便宜一些?”

  “正是!”白弄儿马上转过弯来,“那他为何不这样做呢?”

  萧扶光绞尽脑汁思索了一会儿,最后只能叹气:“我想不出他为何这样做,正如我猜不透他为何要害我母亲一样。”

  “郡主,我说句大逆不道的话。”白弄儿道,“您说,会不会是先帝在时有什么冤案,将檀沐庭亲近之人牵连进去?所以他才会来向皇室复仇?”

  “你这个想法,我一早也有过。”萧扶光不置可否,“可先帝的为人,旁人不知道,你应当是了解的。而现今也只有这一说法能解释檀沐庭的所作所为了。不过,根据我查探,现在的檀沐庭应当不是济南的那个檀沐庭——我怀疑他是另外一个人,借着檀沐庭的身份入京为官,一切筹谋也只为今日。如若能知晓他的真实身份,一切难题便都能迎刃而解了。”

  白弄儿道:“臣去查…”

  “不必,藏锋已经去了很久。”萧扶光看向檀府的方向,道,“他应当快要回来了。”

  他们回到内阁后,原本喧闹的大堂顷刻间便静了下来。

  他们望着萧扶光,迫切地想要从她口中得到一个交代。



第422章

  帝都雪大(十八)

  “万清福地来的那个人,我方才已经见到了。”萧扶光道,“当年先帝的确育有一子,只是并未带入帝京中抚育,后来他娶妻生子,然而夫妻二人不幸病逝。他们倒是留下一个儿子,便是今日金爵钗主人,在山间寨子里跟着响马长大,还做了二当家。”说到此处,她顿了顿,“早在此前我也见过他,只是皇室有皇室的体面,我便没有说出口,以免遭人耻笑。”

  众臣开始吊起了嗓子眼儿,听她这样一解释,倒也释怀了——跟着响马长大,身上必少不了江湖习气。天家最重颜面,且先帝驾崩数年,此人又失去双亲,仅凭一支金爵钗,谁又能保证他真是先帝之后?

  “陛下急症在身,父王身体也大不如前,但我既然坐在这个位置之上,自然会坐到底。”她停顿了一瞬,继续道,“越是这个时候,越是考验人心之时,我相信有主见之人不会因一个不知从哪儿冒出来的人、一支钗便轻易改变自己立场。”

  她刻意又停了片刻,众人只是望着她,没有一个人出声。

  想来他们当中也有许多人正在纠结吧,一边是名虽不正但只要选了便能一劳永逸的道路,一边是立于风雨中的女君。党争之下,风险无处不在,择光献前途不定,择金钗便失了本心。

  “城内武卫已撤去,但也只是暂时的。”她道,“如今我也迷茫,我实话同大家说一句,父王虽大好,却至今未醒,这几个月来内阁一切要务皆是我一人决策,没有假他人之手。”

  话音刚落,人群中又起议论声。先前只当摄政王未醒是猜测,而今听她亲口所说,心头坠着的一块大石头终于重重地砸在地上,崩得人身子都要碎掉。

  几位老臣已有些忍不住,偏过头去开始抹眼泪,口中还唤着:“殿下啊…”

  “殿下好好的,你们叫什么魂儿?!”萧扶光听得烦心,忍不住骂道,“真想尽忠,要么拿根绳去万清福地吊死,要么老老实实待在内阁为殿下效忠,光哭有什么用?!”

  见她发了火,刚刚几个啜泣的也没了声,垂着头不再动弹。

  萧扶光又看了他们一眼,叹了口气:“都散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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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皇帝诏书中言,平昌公主萧冠姿德行有愧,不堪为储君,又因金爵钗现世,想要重新立储。然而立储不是儿戏,蓝梦生——不,如今应要唤其为“萧梦生”了。内阁以先帝驾崩日久,萧梦生是否为先帝之后依然存疑为由扣下诏书。

  虽说如此,萧梦生却同萧冠姿当日一样,俨然已是另一位皇储,万清福地上下皆称其为“皇太侄”。只是萧梦生身份尴尬,除了金爵钗似乎再也没有了傍身之物。出了万清福地,便是魏宫宫人也不认这位皇太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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