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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4节


  之后这个规定一直延续至今,乌衣巷也因此设有一间专门的文书室,用来存放这些卷宗文书。

  梁眠在密密麻麻的柜子里辨了辨方向,走向角落的一只柜子,搬来梯子打开最上面的柜门。

  沉封多年的柜门再次被打开,里面滚出积年的灰尘。

  他拿衣袖挥开眼前的浮灰,露出里面塞得满满的卷宗,“苏都知,应该都在这里了。”

  一柜子的卷宗文书全部送进苏露青的书房,梁眠站在一旁,问,“苏都知,你要查什么?”

  苏露青随手拿起堆在最上面的卷宗,看卷外封口处的钤印。

  这是当初御史台送来的,里面记录的是永嘉元年中书省一名起居舍人的供词。

  她走到灯下,将这份供词大致看过一遍。

  是关于先皇立下遗诏的事,起居舍人负责录制诰之音,那日也是他在场,目睹了立遗诏的全过程。

  这是永嘉元年最轰动的案子,那年也只声势浩大的审理过这一桩案子——

  先皇驾崩,因其在位时不曾立过太子,只在遗诏中言明新皇人选,就是如今的永嘉帝,元俭。

  新皇继位,依例宣读遗诏,但核对遗诏时,却出了大差错。

  据说当时只有中书令裴衡手中持有一份遗诏,备份在宫中御库的另一份遗诏不翼而飞,元俭的正统之位当即摇摇欲坠。

  裴衡被指有矫诏之嫌,幸亏有朝中元老苏况领头核对遗诏笔迹,断定是真迹无疑,也变相肯定了元俭的正统地位。

  元俭这才得以成功继位,但手握遗诏的中书令裴衡,却因此事被打上谋朝篡位的罪名。

  案子审了一年,御库遗失的那份遗诏始终不见踪迹,而审理的结果既不能证明裴衡全然无故,也不能证明他不曾包藏祸心谋害皇帝,最终仍维持原判,打上谋反罪名,当街处斩。

  裴府上下,男子判流刑,终生不得回原籍,女子则充入掖庭。

  后来宫中也曾酌情放出过不少掖庭宫人,里面或许有裴府女眷,但这么多年过去,除了最近一个进京寻亲的裴昭,其他人全都杳无音信。

  她又拿起几份卷宗看了看,再次道,“掖庭那段时间新进的人员名册,可能尽快找来?”

  裴相的案子,看似动如雷霆,到最后牵连甚少,但也有几家实在洗脱不清,府中女眷同样被充入掖庭。

  这些新进掖庭的人,会被重新登记造册,将来放出宫去,也会比照当初的名册,核对无误才会放人。

  梁眠想了想,“这些名册肯定都收在掖庭,存放在内侍省,属下这就去一趟内侍省。”

  听说是乌衣巷要的,内侍省很快将当年名册找出,亲自送过来。

  几本厚厚的册子,同样积了灰,尽管送来时已经拍打过那些灰尘,翻开仍有藏在纸页间的灰尘飞舞。

  纸页泛黄,墨迹也发暗,有些地方还被老鼠啃过,看着参差不齐。

  她带领梁眠等人仔细翻阅名册,找出几处同姓之人集中的位置,单独记录下来,然后再将卷宗内涉及的几家整理一番,与名册上的名字核对过一遍,做完这些,天也已经大亮。

  她先让梁眠等人回去歇息,自己再重新看一遍整理出来的名单,凭经验筛选符合的人选。

  这样又筛查过一遍以后,太阳已经落山,她手上的这份名单却始终没有进展。

  她看着手边空白一片的纸张,陷入沉思。

  难道,方向还是错了?

  回府就看到秦淮舟伏案写着什么,听到她进门的动静,他搁下笔,抬眼看来。

  两人的目光在半空交汇,她顺势往他手边扫去一眼,嗯,看着像是在书上做注解。

  秦淮舟缓声开口,“乌衣巷那位长礼探事十分尽责,已然确认,襄王一众那么巧的同时自尽在牢中,是因为当日的饭食多添了盐,有人在通过味道传递信号。”

  这事白日里她听长礼回禀过,只点点头,“长礼善于追踪,对于此人背后的指使者,想来不日就能揪出。”

  “主使易找,但能令其甘愿的原因,恐怕还是成迷。”

  她浅浅打了个呵欠,“怎么?大理寺对此事没有进展,又想故技重施,端乌衣巷的碗?”

  秦淮舟摇摇头,“此案既是两边协查,除了结果,总还要有一个令人信服的动机。”

  “动机?”

  她折身走过去,望进他看不清深浅的眼眸里,忽地冷笑一声,“你敢摸着良心说,事到如今,大理寺当真毫无进展?”

  秦淮舟坦然摇头,“与此案相关的,的确没有。”

  “看来是锁定人选了,”她在一旁坐下来,抬手撑在脸侧,眼皮儿有些发沉,但仍坚持开口,“你不好挑这个头,所以想引我先行一步,我猜你一定在想,反正乌衣巷一直在做恶人,这次也不例外?”

  秦淮舟斟酌着语句,说,“当初靳贤以相同情形自尽牢中,宫中令三方同查,刑部围绕的重点,始终在靳贤究竟是不是自愿自尽上,如今襄王一案与当初的靳贤相似,只看表象,似是也在往同样的方向上引。”

  “……哦,”她稍稍拖长些声音,“原来你还在怀疑他。”

  “他明面上不曾涉足任何案子,但每一处细思下来,都有嫌疑。如此暧昧不明,即使锁定人选,也还是不够,何况敌暗我明,如果等大理寺拿到证物,此人或许就如灵妙观那两人一样,会平白错过时机——”

  他轻咳一声,目光不自然的瞟向别处,“你既然如此在意那两人,想来会明白我的意思吧?”

  话虽说完,秦淮舟却没有听到预想中的回应。

  转头看回来才发现,身旁的人已经不知何时闭上眼睛,勉强撑着自己的头,睡得摇摇欲坠。

  这么困倦?

  难道这段时间在乌衣巷里,一直没有好好歇息过?

  说到一半的话题被迫中止,他走到她身侧,一手揽住她,另一手穿过她膝弯,把人从桌边抱起来,小心的放进床帐里。

  要松手起身时,衣袖处忽地传来阻力,扯得他猛然失了重心,仓促间撑回她身侧。

  低头看才发现,她将他的袖口也当做枕头的一部分,牢牢抓着。

  他就着弯身的姿态,小心的往外抽衣袖。

  恍惚听见她似是对他说了句什么。

  “什么?”他凑近一些。

  “……尤其提防大理寺。”

  秦淮舟看着呓语过后再次陷入沉睡的人,眼中神色变了又变。

  静室里跟着传出极重的一下呵气声。

  ……果然啊,连梦话都是防他的。

第87章 第87章

  这夜睡得格外安稳。

  将醒未醒时,苏露青觉得身边始终贴着一种暖意。

  睁眼就看到自己仿佛紧紧抱着什么,细看去发觉那是秦淮舟的胳膊。

  她松开手,慢慢撑身坐起,揉着额角。

  身侧的人察觉到动静,也跟着起身,但不像以往那样起身去梳洗,而是就坐在外侧,缓慢而连续的活动手臂。

  看情形,是被她枕麻了。

  还当着她的面,做无声的提醒。

  两人谁也没有先开口,只听得窗外阵阵鸟鸣。

  帐边帷幔还拉着,外面天光透过帷幔隐约照进来,将里面照得愈发朦胧。

  秦淮舟缓解好了酸麻的手臂,拉开帷幔,清晨的光亮洒进内室。

  他不经意间回头,看到她的衣袖随着她按揉额角的动作,自然的滑落下去,露出小臂上痕迹明显的疤痕。

  目光跟着显出沉思来。

  苏露青似有察觉,睁眼瞥他一眼,不着痕迹往上拽了拽衣袖,当先起身下地。

  随着梳洗的水声响起,她捋清昨天说了一半的事,接着道,“你想让乌衣巷出手,揪他个措手不及,既能顺理成章结案,还能顺势扯出你更想知道的内情,这番想法、之后的效果,都会不错,但,”

  她回身往秦淮舟那边看去一眼,“你怎么肯定,乌衣巷一定会按你说的做?”

  她没有立刻听到预想中的回答。

  秦淮舟虽已起身,却仍在时不时揉着手臂,有时候还会再抓上几下,像是纾解筋骨的不适。

  目光时而徘徊在身前,时而不经意的转到她那边,每每与她有视线的接触,都会在下一刻变出欲言又止来。

  “怎么?”

  她目光跟着也落在他的手臂上,“秦卿打算用这件事,换我拿乌衣巷弥补你?”

  “不敢当。”秦淮舟淡声否认。

  “那你是什么意思?”说话间,她拿起手巾,擦干脸上水珠。

  手巾的掩饰下,眉宇间倏然浮上一抹异色。

  她昨晚竟……啧,失态了。

  另一边,看她从起身到现在,面上神色十分坦然,秦淮舟揉着臂上筋骨的动作渐渐慢下来,垂眸时隐约叹了口气。

  他又不是第一天认识她,什么秉性,早该清楚,他到底在期待什么?

  恐怕她到时还要反将一军,说些“既然成了婚还怕这等亲密举动?”等语。

  想到这里,他再浅叹出一声,说,“当初杨甘奉命将靳贤灭口,此前我们也探查过多次,他若与外面的人有所接触,定会留有线索。但他从未被查出异常之举,想来是大理寺内另有从中传话之人,这个人,应该就是他。”

  他没有明说那个名字,但他知道,她一定听得懂。

  跟着又道,“所有官员卷宗都在吏部,我查过他们的卷宗,但如今能看到的卷宗都被人动过,看不出什么。”

  苏露青听到这里,了然,“所以,你想让我查?”

  秦淮舟没有直接承认,而是又给她戴了顶高帽,“乌衣巷探查天下事,大理寺查不到的东西,对乌衣巷来说,想来是易如反掌。”

  她轻笑几声,随意将手巾卷在手里,指尖在露出的那端漫不经心的绕来绕去,迈步逼近他,“秦卿如此说,算有事相求么?”

  秦淮舟似是猜到她会这么问,给出另一种回答,“算合作协查。”

  “合作?协查?”

  她挑眉,“怎么合作?如何协查?”

  跟着作势叹道,“大理卿怕是太过高看乌衣巷了,卷宗被动手脚,和你当初扣着何璞卷宗不放,让乌衣巷陷入僵局,有什么不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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