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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8节


  许是感受到了她的目光,她遥遥回望过来,双眸通红。

  “民女要提告二品军侯兼护城大将军陈宝香,为利弑父,天地不容,请陛下依律将其凌迟处死!”

  陈宝香一震,脑海里的画面突然翻飞到很多年前。

  ……

  叶婆婆家隔壁住着个小女娃。

  有干净衣裳穿,有爹娘陪,过生辰还有长寿面吃。

  她很羡慕。

  但那小女娃好像很不喜欢她,主动挑衅要与她打架。

  陈宝香是不想跟她打的,但这人下手太狠,掐得她胳膊直流血。

  于是她就只能还击了,将小女娃收拾得哭爹喊娘。

  那小女娃倒也倔,第一天打不过第二天还是会来,回回雄赳赳气昂昂地来,再痛哭流涕地走。

  陈宝香打着打着都心软了,抵着人家脑门问:“咱俩能不能当朋友?”

  结果小女孩一把就将她推开,嫌恶地道:“你是那个穷老太婆家的,穷得一年都吃不上一碗肉,谁要跟你当朋友!”

  她推完就跑,但因着跑得太急,脚下一滑,额头当即磕在了田边的石头上,划出条鲜血淋漓的伤口。

  ……

  那伤口现在已经变成了一个浅疤。

  陆清容顶着那已经不明显的疤,含泪站在她面前,一字一句地道:“当年买你娘尸体的那张契书现在在我这里,上头有你娘的名姓八字,有你爹的手印。”

  “陈宝香,你是程槐立亲生的女儿,也是亲手杀了他的凶手!”

  此话一出,四周一片哗然。

  陈宝香皱眉看着她,不明白她是如何回到的上京,也不明白她是如何知道这些事的。

  她先前分明一点也不记得自己。

  张知序大步上前挡住陈宝香,皱眉道:“你说的证据尚未查实,如何能在大庭广众之下叫嚣。”

  陆清容神情陡然凄楚起来,怯生生地站着,像一根风中无依的草。

  然而下一瞬,她的身前也挡来一个人,与张知序平行而视:“她也并未细读这些东西。”

  张知序愕然。

  目之所及,谢兰亭笔直地站在他的对面,眉目严肃地道,“陛下恩旨,任何人都可以越级提告,她既然有冤,那便可以在此击鼓,还请张大人勿要以权势相压。”

  陈宝香很快回了神。

  她越过张知序,一脚就踹上谢兰亭的腿:“我的事是我的事,凤卿跟你多少年的交情了,你好好说话能死,什么叫以权势相压?他带兵来了还是拿官印了?”

  谢兰亭吃痛吸气,气笑了:“陈侯,这说正事呢你怎么能直接动手。”

  “我没动手,这是脚!”

  “你……”

  “好了。”张知序将她拉回来,不再看谢兰亭,只道,“圣人刚颁新律,这边便有大戏登台,想是一早就安排好的。既然谢大人要告,那便告吧。”



第161章 弑父之人

  御鼓的声音响彻半个上京,陆清容跟着谢兰亭的车驾离开,身子还一直在轻轻颤抖。

  “大人。”她颤声道,“今日你这般相助于我,怕是要惹张大人和陈侯不快。”

  “执掌刑法本也容易得罪人。”

  陆清容咬唇,眼眶通红,隐隐涌泪。

  谢兰亭看她一眼,觉得不太好受。

  先前那般张扬跋扈的一个人,现在随时都如同惊弓之鸟,不直视他,不跟他大声说话,就连睡觉都是独自蜷在床榻的角落里。

  谢兰亭生平风流,最见不得可怜人,更何况面前这人沦落至此还跟他脱不了干系。

  于是他给她赎身,又给她宅子和银票,想让她重新在上京里生活。

  但陆清容已经没了家人,独身别居总是被一群地痞流氓堵着门起哄。

  谢兰亭没办法,还是将人接进了自己的别院。

  比起先前的满眼爱意,如今的陆清容好像已经对他死心了,不会主动与他说话,即使一起吃饭也沉默地守着该有的界限。

  短暂的防备之后,他倒先不好意思起来,主动问她有没有什么需要他帮忙的。

  陆清容一直说没有,眼里却像下着沉沉秋雨,始终不见晴。

  谢兰亭无奈,只能派人去打听她家还剩些什么人,谁料打听着打听着就发现了更多陈宝香的过往。

  这人岂止是对陆守淮有杀机,对程槐立的杀机也是昭然若揭。

  她与陆清容甚至还是旧时的玩伴,大抵是因为嫉恨陆清容过得比她好,陈宝香从一开始就看陆清容不顺眼。

  她完全不似面上表现出来的那般天真单纯。

  如此女子,凤卿居然没看穿。

  “这人狡诈,大人想从面上去查是不成的。”陆清容道,“得派人去向县,那里有个里正,他能证实陈鸢儿当初生的孩子是被叶琼心抱走的。”

  “大理寺会按章程办案,你不必太过忧心。”谢兰亭回神,安抚似的道,“今日是尹逢时的生辰,我们得先过去吃宴。”

  陆清容面露难色,欲言又止。

  “放心,张知序他们不会去。”他笑,“他那人一向不爱凑热闹,除了我的生辰宴,旁的人请不到他。”

  陆清容这才轻轻点头。

  尹逢时的生辰宴挺热闹,请了徐不然、谢兰亭,还有七八个当时私塾里的同窗,一群人说说笑笑,吃酒斗茶。

  酒足饭饱之后,就有人问谢兰亭了:“你跟凤卿怎么闹上了,他待你可不错啊。”

  “总不能是为了女人吧。”

  “那种话本子里的俗套,怎么能落在凤卿跟兰亭身上,他俩可是打小就穿一条裤子的。”

  众人都笑,尹逢时没笑。

  他看着谢兰亭身边的陆清容,微微眯眼:“你带她来做什么?”

  陆清容抱着琵琶怯生生地道:“见过各位大人。”

  “你会弹琵琶?”

  这接二连三咄咄逼人的语气,弄得陆清容很是不知所措。

  谢兰亭推他一把:“我给了那么大的红封,你哪来这么多问题,江南刚送来的鲜鱼还不够堵你的嘴?学学徐不然,人家就不这般大惊小怪。”

  徐不然这回也立了功,捞着个巡防营副统领的职位,只是脸上不见什么喜色,甚至有些憔悴。

  谢兰亭怼了怼他的胳膊:“你怎么回事,难不成还为情所困?”

  徐不然摆摆手,示意不想再提。

  话头岔开了,也就没人再管陆清容。

  酒意上头的时候,席上众人散去了花园各处,有的三两聊私话,有的继续一人喝闷酒。

  徐不然正对着壶嘴继续喝着,突然身边就多了个人。

  “大人。”陆清容朝他一福。

  徐不然斜眸看向她怀里的琵琶,摇头:“逢时说得没错,你就是不会弹,却还抱它来充场面。”

  陆清容有些不好意思地摸了摸琵琶弦:“我出身乡野,一无是处,但各位大人都是人中龙凤,我不抱它来,又还能拿什么来遮丑呢。”

  “像你这般敢去提告陈宝香的人,又岂会怕一个小小的宴会。”

  陆清容微微一笑:“每个人都有自己害怕的东西,就像大人这般的人物,不也怕见到鲜血淋漓的尸体吗。”

  徐不然脸色骤沉。

  南州的事他只禀明了父亲,别人面前一概没提,这人是怎么知道的?

  陆清容熟稔地抹开弦音,指尖慢挑,流畅的一曲高山流水倾泻而出。

  她就在这曲音里轻声道:“小女子想与大人做个交易。”

  ·

  陈宝香与张家几兄妹坐在一起吃茶。

  “卖妻子尸体已经够龌龊的了,这样的东西居然还能拿来当证据。”张银月直皱眉。

  张知序道:“眼下当务之急,是得知道除了这一样,陆清容手里还有什么别的证据。”

  张庭安问:“为什么不先质疑证据的真伪?”

  陈宝香直捂脸。

  她很理解张家这几位担心她的心情,但除了张凤卿,另外两位什么也不知道,怎么就敢坐在这里给她出主意的啊。

  尤其张庭安,陛下虽没再强行让他进宫,但也是没打算放过他的,他自己的事都还没解决呢,哪能救得了她。

  银月看起来也精神不太好,脸色苍白,眼里也没什么神采。

  陈宝香不由地凑过去问她:“有心事?”

  “没有。”

  程槐立一死,最高兴的当是她了,终于可以破掉婚约,不嫁那糟老头子。但除了她,全家没一个人高兴的,包括张溪来。

  他甚至一连几日都没来跟她问安。

  张银月闷闷地想,既如此,还不如程槐立别死,总归她嫁谁都对张溪来没有影响,眼下甚至要牵连到宝香姐姐。

  眼眶一热,她鼻尖一皱就想哭。

  张溪来就在这时跨进了门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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