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页>>在线阅读
穿越 重生 架空 总裁 青春
修仙 耽美 玄幻 都市 惊悚
小小姐每天都在恐婚 TXT下载  
上一页 下一页
白天 黑夜 护眼

第148节


  前所未有的无力让这个大军压境也未蹙眉分毫的男人丢盔弃甲,几欲溃败。

  “蕊蕊,蕊蕊......”

  祁朔只是抵着她的额头,唇瓣摩挲着她的鼻尖再往下。

  他一声声重复地低唤着她,那嗓音喑哑沉重,好似孤狼呜咽,艰难到喘不过气。

  “我们......回家了。”

  在最初的最初,他曾以为照顾她只是母亲的寄托,以及作为丈夫的责任。

  只是情愫就像是无形的毒药,在不知不觉的日日夜夜里深入骨髓,血肉交融。

  此时此刻,祁朔终于明白了父亲当年的心境。

  他想要的哪里是她生命的延续?

  从始至终,他在乎的,都只有她一人。

第107章 终章:他的眼底全部是……

  这场叛变终结在庆元四年的最后一个月。

  即便是过了很久, 京都的百姓们依旧忘不了镇北军冲入城门的那一夜。

  北风呼啸,男人身姿修长挺拔,怀抱着满身血污的女子, 宛若孤刹遗世独立。

  他从风雪中逆行而来,步步沉重, 无人敢扰。

  ……

  又是一年岁末, 先前战时的萧索随着时间的流失逐渐冲淡, 取而代之的是逐渐恢复的民生百态。

  街头人潮熙攘, 随着大人出来采买家当的儿童们在大街上来回嬉闹。

  先前被猛火油柜烧毁的悠茗坊又重新搭建了起来,说书人也再次支起了摊子,讲述着新一轮的传奇。

  “要说此番南平王叛变,攻势之猛可丝毫不输于当初匈奴压我朝边境,不过半月便北上攻下三城, 那势头......”

  “哎!李老头, 你怎么老称赞叛军!莫不是什么敌方奸细吧!”

  此言一出, 还在摇着折扇悠哉悠哉的李老头瞬间色变。

  “你你......你胡说八道什么!什......什么奸细!这话能乱说吗!懂不懂什么叫欲扬先抑!”

  见他急得面红耳赤, 台下又是一阵哄笑。

  “好了李老头别卖关子了!给你赏钱哈哈哈哈......”方才打趣他的男子笑着从怀中摸出铜板扔上。

  李老头啪的一声收起折扇,仰起头冷哼继续:“饶是那叛军势头再足又如何?我们祁公爷率镇北军南下, 立马便将他们堵在了宁郡!”

  “可那裴益川当真是阴险狠毒又卑鄙至极,将战场拉到城中百姓最为聚集之处,大肆使用猛火油柜, 便是料准了镇北军不会伤及无辜, 更是不会反抗!”

  “但我们祁公爷是何许人也?那可是自少年起便随父征战四方的大丰战神!怎会被这般低劣的伎俩难倒?不过辗转数月,后以几百轻骑兵绕后包抄,打破僵持许久的战局......”

  ......

  说书人的齿舌天花乱坠,引得无数人大声叫好。

  “说起祁公爷,便不得不提起祁夫人, 那时祁夫人即使身怀六甲亦首当其冲用自家的产业去救助军需,真可谓是夫唱妇随!”

  “这个我知道!哎,说起来,这悠茗坊不就是当初祁夫人遣人新修葺的?”

  “对对对,当时我家婆娘日日念叨着什么巾帼不让须眉,亦是将家底掏了个底朝天,要一道送去运往前线呢!”

  “可我听说祁夫人在宫变那日动了胎气以至早产,好像已经……”

  “是了,我听旁人讲那晚公爷抱着个浑身是血的女子从宫门一路走出,想必便是祁夫人吧。”

  “嘶……据说公爷当时的模样极其可怖,简直就像是从那…….”

  “呸呸呸,别瞎说,国公府可从未挂过白绫,若被国公府的人听见你们仔细些舌头!”

  ……

  那边的人群不过说了几句便识趣地缄默不言,而这些话落到另一边人的耳中便又是另一番心境。

  阿绫红着眼垂头跟在德元身后,终是吸了吸鼻子忍不住开口:“夫人不会真的再也醒不过来吧……”

  这话令强撑许久的文茵心中一凛,但她到底比阿绫大上几岁,很快便稳住了心神:“不会的,夫人自幼就身体好没生过什么大病,这一次一定也会……”

  边说着,文茵的眼眶也红了。

  当初太医说奚蕊身体的那丝毒素因生产时血脉涌动而游走通身,导致毒发。

  此毒无解,若夫人三日内能醒来便算是挺了过去,可如今已经过了十日夫人都没见有苏醒的迹象,虽说一息尚存,可……

  德元朝后睨了她们二人一眼,心中虽不好受,却还是出口宽慰:“夫人吉人自有天相,未到最后便不成定数。”

  ……

  国公府。

  拱门上还悬挂着去年的灯笼,簌簌白雪将红砖绿瓦遮盖了通便,满院萧索同外面的喜愉格格不入。

  府中仿佛又回到了长公主离世之后数十年里的凄凉,即便是梅花开了一片又一片,也依旧遮挡不住其中孤寂。

  宫中本是为了早产的小世子选派了许多乳母医师,奈何德元害怕惊扰公爷引他触景生情,便只留下了办事最得力的几个,其他种种事宜,皆还是由他们去外操办。

  德元和阿绫、文茵一道进了府,路过卧房之前他略微顿了脚步,终究还是没有往内走。

  自那日从宫中回来开始,公爷便将自己和夫人锁在房中不允许任何人接近。

  若小季大人在或许还能帮劝一二,奈何小季大人也受了重伤不得在南平城暂歇......

  后来即便是太皇太后和娴贵妃冒着大雪前来也没能让公爷踏出半步。

  而此情此景,对德元来说可谓是十分熟悉。

  虎父无犬子,公爷继承了老公爷的骁勇善战,可为何……连这种事情都要如出一辙?

  再者,夫人那样好的人,怎么就……

  二十多年前,怀嘉长公主因难产离世,那时的老公爷抱着长公主的尸体不允许任何人靠近,若非太皇太后赶到以性命相逼,长公主殿下恐怕都无法入土为安。

  后来的老公爷更是疯了般夺过乳娘怀中还是世子的公爷,差点将他掐死于襁褓之中。

  思及此,德元后背发冷,即便是之前吩咐过很多次,依旧忍不住再多说一句:“记得别把小世子抱到公爷眼前。”

  那件事令所有人都心有余悸,以至于太皇太后亲自将公爷带入宫中抚育。

  虽然随着年岁渐长,老公爷意识到了自己的冲动。

  但如今的公爷可不一定还有理智。

  “是。”

  ……

  昏暗的室内只堪堪燃起一支火烛,缥缈的火光窜动在空气之中。

  窗户被打开了一条缝隙,那是外面生气唯一的通入口。

  床榻边散乱摆布着拆开的一封封信件,是战时奚蕊写下的。

  那个时候她害怕惹他分心,便只是写下并未寄出。

  娟秀的小字在昏黄的光晕里映入祁朔眼底。

  这些字句里只是写着素常生活中最为琐碎的小事,可在这十天中,他却翻看了无数次。

  祁朔指尖抚摸过奚蕊苍白的脸颊,他看着她,又看向那些字迹。

  就好像是要从这些他不在的日夜中,寻到一丝她饱含生机的证明。

  「我怀孕了,三个月才发现,这个小家伙可真是一点也没有折腾我,知眠姐和太皇太后来府中简直让我受宠若惊,她们说你不在身边没有照应,便让我随她们入宫,其实我觉得一个人也可以,府中还有德叔和其他婢女小厮,倒也不至于让我出事,但是也不想让她们担心,我便答应啦。」

  「今日让大表哥他们动用了崔家的商线给你们送去了物资,可有收到?」

  「没想到京都的百姓这样热情,一觉醒来宫门口都是自请送来物资的人们,今日收整许久,感觉有些腰酸,便早些歇下了,就是辛苦了知眠姐。」

  「......今天孩子踢我了!无比奇妙的感觉,你要是在就好了。」

  「今天又睡了将近十个时辰......半粒米没吃,想念夫君烤肉的第好多天!」

  「昨日瞧见锦和楼新来了许多缎子,可我肚子越来越大啦,做上一身要花不少银子,也穿不了多久,还是等着生产之后要夫君陪我去——」

  「我好想你呀,数月不见思之如狂思之如狂思之如狂......」

  「听说你们包围了南平城,不知我的阿沐可有平平安安?我的夫君一定平平安安!」

  「八个月了,不知还能不能等到你回来。」

  ......

  祁朔垂着头,低敛的眼帘看不清情绪,只是一缕碎发搭到额间,徒增了些寂寥。

  “我也很想你。”

  捏着纸张的手收紧又摊平,本已干涸的心底再次纷杂着涌动的情潮。

  祁朔握拳抵着额,瞧着日升到日落的光影从南到北,隐隐约约中他好似听到了阵阵婴儿啼哭。

  那声音越来越大,他又听力极佳,饶是隔了很远,也依然能听得清楚。

  忽有一阵雪风顺着窗口的缝隙吹来,带着纸张吹起簌簌声响。

  祁朔伸手按住翻动的信纸,纸张停顿。

  「希望他是如夫君一样的男孩,弥补你幼时的苦难,我们一起将他养大。」

  指腹摩挲过早已干涸的字迹,他的瞳仁颤动不止。

  缄默许久,祁朔俯身吻了吻奚蕊的额头,又站起身为她关严了窗户。

  黑靴踏地朝外迈步,十天以来,他第一次拉开了门板。

  ......

  烧了数盆炭火的房内婴儿的啼哭撕心裂肺。

  文茵抱着那团小丸子来回踱步轻哄,可不知为何就是无法同往常一样安然入睡。

上一页 下一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