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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1节


  各派门人,七嘴八舌议论开来。

  沈星遥瞧见萧楚瑜,一时面露诧异。

  想不到北剑后人,终究还是走上父辈老路,投靠了薛良玉。

  沈星遥忽感胸中悲凉,心比天色还晦暗。

  “哎,可惜,北剑在此,南剑却已萧条,”金海感叹,“要不是凌掌门染了瘟疫……”

  “凌掌门的病已痊愈。”薛良玉道,“惊风冷月,俱在此处,谁也不缺。”

  沈星遥闻言,心念一动,飞快抬眼。

  她看见一个熟悉的身影走了过来,步伐缓慢。寥寥三丈多路,却似走了一生那么漫长。

  凌无非目光平静,走到她眼前,蹲下身来,单膝着地,直视沈星遥双目,不发一言。

  “无非……你还活着?”沈星遥欣喜不已,一时竟忽略了他异常冷漠的眼色。

  骤风又起,低空下,黑云一片片重重叠叠,压得人喘不过气来。

  “是啊,托你的福,没这么快死。”凌无非垂眸凝望她良久,漠然挑唇道。

  他的话音里,尽是嘲讽意味,冷漠得如同一个陌生人:

  沈星遥喉头一哽。

  “两年,”凌无非仍旧看着沈星遥,“花费我整整两年,总算等到这一天。”

  “你这话什么意思?”沈星遥眉心一颤,肋下伤口发出剧痛,不由弯下腰去,神情痛苦不堪。

  凌无非伸手挑起她下颌,迫使她与他对视:“还在这装傻?我说的两年,当然是花费在你身上的时辰。你把自己藏得那么好,我不多费些功夫,怎么把你骗出来,怎么亲手杀了你?”

  沈星遥唇瓣颤动,难以置信地摇了摇头。

  “难道是说……”旁观人中发出一个声音,“原来凌掌门一直是以自己为饵,骗这妖女现出原形。原来……原来我们都错怪了他?”

  听到这一席话,薛良玉眼中亦有诧异之色,但又很快恢复如常。

  沈星遥这才恍惚明白过来方才那一席话的用意,唇角略一抽搐,发出一声苦笑。

  “我一直在你身边,等着所有相关之人现身,”凌无非大力捏着她下颌,眸光冷厉而孤绝,“你是真傻呀。对你稍稍好些,便尽信于我,还为了保护我,与至亲至信之人相抗衡。世上怎会有你这么蠢的女人?”说着,他冷笑出声,戏谑似的看着她,俨然一副胜利者的姿态。

  “可你也曾拼尽性命护我周全,”沈星遥平声静气,仿佛对他先前这一番冷漠言语,充耳不闻,“这一点,你作何解释?”

  凌无非暗自吸了口气,倾身附在她耳边,话音极轻:“温香软玉,叫人留恋,我确有不舍。”

  沈星遥闻言,冷眼瞥他,忽然嗤笑一声,朝他啐了一口。别离数月,她眼里满满的期盼与担忧,在他这一番话后顷刻散尽,褪尽颜色,只剩下冷漠。

  凌无非略略偏头,避过这一啐。

  “凌无非,你一定会死得很难看。”沈星遥冷笑,一字一句说道。

  尘世烟火迷离,她原以为,世间唯一不变的,是他的心。

  却不知这颗心,原来坚如铁,寒如冰。

  凌无非缓缓抬手,将她发间那支芙蓉雕花木簪取下。一时间,青丝如瀑般散了她满身,将她在寒风中颤抖的身躯尽数盖住,只露出苍白的脸与脖颈。

  “我怎么死?就凭你吗?”他的手掌顺着她披散的长发,拢至脑后,忽地拧紧,向后一拽。

  清醒的刺痛感,令沈星遥倒吸一口凉气,微微昂首,看向他的双眼,眸中充满恨意。

  天空猛地炸响一阵闷雷,瞬间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趁此一刻,凌无非将木簪拢入袖中,将早已倒在手心的枯木生药粉抹遍簪身,随即抬手,猛地刺入她心口。

  簪头微斜,避开要害。

  鲜血裹着他手心剩余的药粉,与伤口的血混杂,有的落在地上,有的逆流回伤口,混入血肉。

  “你这张脸,我早已厌倦。”凌无非神情已然麻木,“再让我继续面对你,真不知该如何伪装下去。”

  言罢,拔出木簪,又狠狠刺入。

  沈星遥伤口剧痛,心亦如刀割。

  她哪里会知道,眼前之人虽表露出万般决绝,内心却已碎得七零八落。

  “二载光阴,你待我种种,皆是谎言?”沈星遥轻声问道,“没有半分真心?”

  她的话音缥缈虚弱,恍若云烟。

  “不然,以我的身份,难道要陪着你这妖女浪迹天涯吗?”凌无非再度拔簪,又是一刺。

  头顶上空,轰雷之声再度响起。沈星遥气息渐微,唇角微动,目色凄然。

  原来前尘种种,皆是妄念。

  原来二载恩爱,俱是谎言。

  不过他叵测心机,步步算计,骗她真心错付,枉送性命。

  想及此处,她冷笑不止,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凌无非拔出木簪,拇指移至中段,大力一掐。木簪登即断为两截。

  沈星遥因失血过多,视线越发模糊,忽地眼前一黑,憔悴不堪的身躯,骤然倒地。

  “这天怎么像要下雨了?”金海上前一步,道,“薛庄主,说好的屠魔大会,怎么咱们几个人都还没动手,人就死了?”

  薛良玉不言,走上石台,蹲身探了探沈星遥的脉搏与鼻息,点头说:“气息已绝,的确是死了,”言罢,目光扫过她肋下剑伤,转向齐羽道,“你上次那几剑,多半伤到了要害。”

  “死了就死了,直接丢到山里便是。”卫柯说道,“咱们都是英雄好汉,又不是江湖败类,难道还要鞭尸不成?”

  “哎呀,有人都扒过人家衣裳了,还怕什么……”

  “别说这种话。”薛良玉制止那说话之人。

  凌无非眼角余光扫过齐羽,将愤恨怒火,都深埋入心底。

  “也是,反正在这山里,过不了多久,野兽一来也都啃光了。”另一人道,“不过就这么死,真是太便宜她了。凌掌门,您倒是给我们留个机会啊。”

  “不让我动手?那玄灵寺的几刀,你替我受吗?”凌无非目光骤冷,朝那人望去,眼底隐隐流露出杀意。

  “这……那是自然,您同这妖女的仇,才是最深的。”那人瞥见他的目光,当即一个哆嗦,说完便立刻便缩回人群。

  “虽是妖女,作恶多端,但到底还是女儿家。”薛良玉将他的虚伪发挥到了极致,“还是到这附近找个地方,好好把她掩埋了吧。”

  凌无非不发一言,默默站起背过身去,强迫自己不再看她一眼。

  怕只怕流露悲伤,露了馅。

  

  作者留言:

  终于更到这里。

  全文最高潮,show time

  凌娇娇的深渊,也从这一刻开始。

  我的非非啊,捅刀的时候心都在滴血吧

  过几章你会更痛的,因为她要来砍你了

第317章 . 相思了无益

  骤风暴雨席卷大地, 伴随着狂风肆虐过林间每一寸草木。叶惊寒与桑洵一人一骑快马,在这滂沱大雨之中,一路疾奔。

  “到底是什么人送的信?字还故意写得歪歪扭扭, 别是找了个三岁小孩来代笔吧?”桑洵一面策马扬蹄, 一面抱怨道, “想不到事情发生得这么突然。那姓凌的真是有够能装的。原先还当他是个正人君子,没想到竟能下此狠手。”

  “他们……我也不曾想到, 他会如此绝情。”叶惊寒神色黯淡,眼底充满担忧。

  “你说有没有可能是玉华门的人想救她?”桑洵认真思索一番, 道, “你看他们总是说抓人,还抓了好几次, 却一次都没伤过她。我看呐, 现在那帮人, 只有何旭还算得上眼明心净,不过真要是这样的话……你那不要脸的老爹一定也会杀了他吧?”

  “你再提此事, 我先杀了你。”叶惊寒道。

  桑洵略一耸肩, 不再说话。

  暴雨依旧未停,将二人浑身淋得透湿。低沉的乌云将天空遮得密密实实,一抔抔向人间泼洒着狂放的雨滴。风卷起泥水与林间的断指残叶,发出凄厉的呼号。

  这样的雨, 本不该下在这个季节, 比六月飘雪还要罕见。

  二人赶到光州城郊, 沿着信中所给的图纸找到屠魔大会附近野地。

  大雨瓢泼, 天也黑漆漆的, 地上的泥土被雨水浸润, 黏糊糊地结成泥块, 全然看不出哪里是翻动过的新土。叶惊寒见状,想也不想,直接跳下马,跪在地上徒手摸索挖掘,冷不防被一块尖锐的石头在右手掌心划拉开一道寸余长的伤痕,鲜血直流。

  桑洵见他慌乱至此,不由摇了摇头,在另一侧蹲下,一面拨开湿漉漉的泥土,一面说道:“才到光州城外,便有人送信,像是早就知道咱俩会来救人一样。哎?知道你同她有往来的人不多吧?可别是薛良玉设的陷阱,特地埋伏在此围捕你。”

  “上回去云梦山救人,往来匆忙,没把所有痕迹都清理干净。”叶惊寒头仍在专心掘土,头也不抬道,“若说当今各大门派中,还有谁对她心怀良善,也只可能是玉华门的人。”

  桑洵张了张口,没有说话。

  就在这时,叶惊寒忽觉没在泥土里的指尖传来一丝冰冷却柔软的触感,身形猛地一颤,不迭将土扒开,瞧见那张熟悉的脸孔,心跳几乎停摆,连忙加快动作,扒拉开盖在她身上的泥土。一旁的桑洵亦凑过来帮忙,好不容易才将那堆泥土清理干净。

  沈星遥孤零零地躺在泥坑里,一动不动,随身佩刀玉尘也被扔在一边。

  江湖中人,素来兵器与人一体,刀在何处,人就在何处,这些名门正派,虽想要她性命,规矩还是讲的。

  叶惊寒颤抖弯腰,小心翼翼托起她的身子,搂在怀中,看着她双目紧闭,一动不动的模样,呼吸颤抖得越发厉害,转瞬便红了眼眶。

  饶是桑洵反应迅速,伸手从他怀中摸出一只小圆罐,打开瓷盖,取出一颗药丸便往她嘴里塞,却怎么也塞不进去。

  桑洵脾气上来,便要扒拉开她嘴唇继续塞药,谁知一时没拿稳,药丸直接从指缝间滑落,无声掉入泥土之中,打了个滚,当即便裹了一圈泥。

  “气息都断了,喂不进去。”桑洵愣道,“怎么办?”

  叶惊寒冷冷瞥了他一眼,又取了一颗药丸,低头俯身,以口相就,将之喂入沈星遥口中。

  “这事你可不好瞒着她,最好直接说,没准人家愿意以身相许。”桑洵天生长了张贱嘴,话怎么也说不够。

  叶惊寒并不搭理,而是随手折下一枚叶片接了些雨水,喂给沈星遥,目不转睛盯着她的脸,半刻也不敢眨眼。

  沈星遥双目紧闭,一动也不动。

  “我们是不是来晚了?”桑洵收起药罐,冷不丁道。

  叶惊寒一巴掌盖在他脸上,扬手推开。

  就在这时,躺在他怀里的沈星遥突然一个抽搐,咳嗽出声。叶惊寒大喜过望,连忙低头去查看情形,却见她眼皮只睁到一半便又闭上,晕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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