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页>>在线阅读
穿越 重生 架空 总裁 青春
修仙 耽美 玄幻 都市 惊悚
狐提灯 TXT下载  
上一页 下一页
白天 黑夜 护眼

第8节


第七章 檀口舍利(七)

  昨日县衙里过审,崔大人严苛,字字较真,盘问的徐妈妈叫苦连天,回来后,头风病犯了,疼的半宿没睡。

  上午衙门来人解封,又遭胡永等人轮番盘问。

  此时看见县衙的人,徐妈妈少不得面皮一抽,连一句讨喜话都说不出了。

  “徐妈妈这是中风了?”

  贺宥元这样的年轻郎君,笑容干净,怎么看都不似狠心的人,似乎心眼子也只有王八壳那么浅。

  就是不会说人话。

  怎么把他请走呢,徐妈妈正准备巧言令色一番,扮成小郎君的赵宝心,骚包似的亮了相。

  “都说徐妈妈见多识广,今儿和表哥想来打听一下,这长安县里的当铺生意。”

  徐妈妈何等眼力,是小郎君还是小娘子,没有一眼瞧不出的。

  再一听不是来提审,顿时喜笑颜开,忙把人往里面迎。

  赵宝心拽着二五万的步伐,不忘回头冲他哥夹个媚眼儿。

  狐十二没脑子的时候真能气死狐,但和人打起交道,狗里狗气的也真好用。

  走进这销金窟,狐大的气也消得差不多了。

  一座木桥横跨在清渠之上,这一岸是入口,另一岸便是花花世界了——

  金蟾香炉吐香如云,萦绕在舞姬之间,鸳鸯台上歌舞升平,狐也分不清是天上人间。

  徐妈妈担心散客认得他们,将人引至雅室,纱绸帘幕层层落下,谁也瞧不出里面的名堂。

  果子点心上了泱泱一桌,徐妈妈却不叫一个姑娘来伺候,眼睛只在赵宝心身上打转。

  幞头下乌发如云t?,皎月似的脸庞粉黛未施,眼波水光潋滟,举手投足俱是浑然天成的妩媚,竟比她锦春楼调教出来的姑娘还要勾人。

  徐妈妈心道:坊间流言成不枉我,嘉宁郡主输惨了!

  “两位为何要打听当铺?”

  稍稍收起八卦之心,徐妈妈开门见山。

  赵宝心坦言道:“我上月不慎丢失一件爱物,辗转打听,可能已流入当铺了,但长安县里当铺海海,实在叫我无从下手。”

  “找东西?这可复杂了。”

  徐妈妈一听,心里有了盘算,想必是贺大人觉得上任不久,不好动用衙门的关系,这才来她锦春楼打听。

  精致的点心深得狐心,赵宝心边吃边奉承:“依我看再复杂都难不住徐妈妈。”

  大通坊不比平康里,却有自己独有的优势,此处近安化门,进出的商旅喜欢来锦春楼吃酒,时间久了,成了谈生意的好地方,关于市井的小道消息无比灵通。

  徐妈妈被哄得开心,甩开帕子道:“长安县五十五坊,坊坊有当铺,单咱大通坊里就有两家。”

  “当铺虽多,有几家是一个掌柜,又几家是同宗亲眷,这样繁杂的消息,怕只有徐妈妈知道了。”

  锦春楼是哄男人的地方,徐妈妈哄了一辈子男人,自己被哄得如何开心,也要见着银子才肯松口。

  狐不知这弯弯绕,赵宝心把好话说尽了仍不见成效。

  气氛陡然尴尬,狐这口气正郁结着,忽听头顶有人清了清嗓子。

  “姑娘叫妈妈别为难人了,趁早回了话准备准备,一会儿赵员外该到了。”

  二楼栏杆处,梳着双环髻的小丫头,传完话转身就走。

  “小蹄子。”

  徐妈妈咬牙骂了一声,那声音压得分寸正好,只叫周遭人能听得清楚。

  不知是赵员外重要,还是因为姑娘发了话,徐妈妈只得老实讲明。

  言罢,饮去一盅茶,徐妈妈心有不甘,沉吟片刻:“另外还有一个法子,兴许可助贺大人缩小范围,不过……”

  她这会儿也不绕弯子,话音拉长,顺手拍了拍贺宥元的荷包。

  “这要看丢的是什么了。”

  一锭银子入了手,徐妈妈眉开眼笑。

  物分三六九,当铺也一样。

  有钱人当东西和穷人当东西亦有区分。

  有钱人当物件去玩乐,待家里人发现还会来赎,便是有败家的子孙穷途末路了,所当的物件也非寻常人家有的。

  而穷人当的鸡零狗碎儿,收贵货的当铺可看不上。

  “贺大人丢的东西想必贵重,不妨去朱雀大街那边瞧瞧。”

  徐妈妈把这高低贵贱的学问也讲明了,长安县里能打听的当铺便不剩多少了。

  得了门路,赵宝心拉着徐妈妈说亲道热,演了许久感激涕零,突然看向楼上。

  “刚才是伺候项月姑娘的丫头吧,好厉害的派头,我听说高婆子是专门给项月姑娘请的炊妇,今儿这么巧,表哥正想见见她。”

  仿佛是被敲了一棍,徐妈妈面色登时难看了,指尖按住抽疼的太阳穴,嗤嗤冷笑。

  “我当贺大人真是来打听消息的,原来兜着圈子在这等着呢!”

  贺宥元手一指:“是他打听消息,我来办正事。”

  心眼子多到冒笋呢!

  徐妈妈差点为自己先前错觉,抽自己一耳光。

  花魁娘子的房间果然不同,行至门口便有一股细细的甜香,甜香混合酒气袭人笼面,不由叫人骨酥筋软。

  罗汉床上半躺半倚,一双深目碧眼看着来人。

  精致的眉眼描摹着异于中原的血统,狐知项月是花魁娘子,却不知竟是个胡姬美人儿。

  先帝在位时胡风盛行。

  数不清的胡姬被贩卖至长安,歌姬舞姬成了她们求生立足身份,世人轻贱她们,人贩猖獗不肯善待,为了牟利不择手段,搞出不少人命官司。

  后来,当今圣人得胡女曹美人,为讨其欢心,对民间贩卖胡姬加以约束,经此数年,长安城里再少有血统纯正的胡姬了。

  项月肤如莹玉,在堆金挂银的装饰中散发着珍珠般的柔光。

  烛火将她侧影拓在垂帘上,雕花轩榥外,漱漱水声伴着丝丝凉风,叫人不觉忘却这烦热伏暑。

  “往日里可听不见这个。”

  浅碧色的眼睛泛起薄嘲,项月声音甜软微哑,讥讽的话听起来都令人心痒痒。

  这是骂县衙把客人都吓走了。

  可惜狐十二听不明白,他满脑子都是“有美人兮见之不忘”。

  不由感叹,女身难修也不是没有道理,你看看,人家笑起来都比男人复杂。

  项月趿鞋下床,冲门口的小丫头责难:“豆儿奉茶,怎得不长眼色。”

  双环髻的小丫头屁颠屁颠忙乎起来。

  少顷热茶奉上,茶香浮动,是锦春楼专门用来招待贵客的神泉小团。

  项月眼神扫过去,大有埋怨之意:“换米茶。”

  米茶是粗茶里加糙米便宜东西,贫民饮得,县衙的大老爷怎饮得。

  豆儿杏眼圆睁,紧咬牙关咽下一句:姑娘你是不是失心疯了。

  惊慌失措的豆儿没有从项月的神情里看出一丝玩笑,她转而看向两位贵客。

  “不必换了。”

  狐不知茶好茶坏,一语祭出,项月眼眸闪过一抹愕然,眸光迅速掠过赵宝心,悻悻道:“是奴考虑不周了。”

  豆儿吓出一身冷汗,忙趁自家姑娘没再发旁的邪疯,向客人奉上热茶。

  贺宥元接了茶,叫豆儿不用伺候。

  “今日叨扰,尚有一些有关高珍的问题,烦请姑娘解惑。”

  “不是结案了吗?”

  乖立门边的豆儿抢话道。

  项月剜了贺宥元一眼:“亏奴好心助你,原来竟是来审奴的。”

  说完她又一眼剜回豆儿身上:“什么时候改改你这爱接下茬的毛病。”

  一双碧眼弯刀似的来回剜人,把狐十二羡慕坏了,恨不能也挨一下子,可他怎么使相,项月的眼神也没再挪过来一下。

  放眼整个长安城,擅长炊事妇人可不少,锦春楼不少人提及,高珍的手艺不算好。

  “为何偏偏请一个好赌之人,此事若不能问个明白,姑娘的嫌疑难洗。”

  贺宥元不打算浪费时间,心有所惑,单刀直入。

  听问,项月怏怏不乐。

  “奴是个胡人,思乡寻味罢了,大人也不去打听打听,会做胡食的炊妇有多难寻?难得她要的工钱不高,奴为何不用她?至于好赌,”

  纤纤素手掀开一只宝匣,十几张借据洋洋洒洒丢了出来。

  “奴也是后来才知道的,奴也受其所累借出去不少钱。”

  项月神情惆怅,惹人怜爱,她绕过赵宝心伏上贺宥元肩头:“都说人死债消,可奴的钱又不是大水冲来的,贺大人能不能帮奴,与那高珍的女儿说项说项,叫她替她老娘还了……”

  娇滴滴的美人儿樱唇微张,软语柔风吹在耳边,贺宥元如石佛端坐,半分眼色不给,反是一旁赵宝心不住点头。

  见他不为所动,项月拧身就走,倚回罗汉床已是冷眼看人。

  “贺大人还有何问。”

  “初一那日,高珍做的什么吃食?”

  似乎是没想到会问这种细枝末节的小事,项月一愣:“那日什么都没做呀。”

  “是金丝冰盏。”

上一页 下一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