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页>>在线阅读
穿越 重生 架空 总裁 青春
修仙 耽美 玄幻 都市 惊悚
狐提灯 TXT下载  
上一页 下一页
白天 黑夜 护眼

第6节


  余光里冯迁背影倜傥,对他视若无睹,大步流星地走了。

  拿刀的是心狠呀。

  “今天是最后期限。”

  “你说的最后期限是找回舍利,和凶案有什么关系。”

  厅内剑拔弩张的对话,穿堂入耳,贺宥元慢慢缩回瞳仁。

  崔户敲着桌上一张薄纸,和陈之作叫起板来中气十足。

  “冯迁绝不会搞错,高珍遭人割舌时人已经昏迷了,舍利不可能是她自己缝上去的。”

  原来二对一,还气跑一个。

  贺宥元啧了一声,干脆贴门盘坐,准备听个明白。

  “不是她缝的,难道就能证明不是她偷的?我现在要结舍利失窃案,高珍是谁杀的,你们回头慢慢再查嘛!”

  厅内还没来得及掌灯,昏沉的光线下,年过四旬的陈之作,瞧着比崔户还要憔悴。

  崔户行事向来公正,若不是为了案子,绝不会和t?县令拍桌子。

  两人同僚十余载,早摸透了对方的脾性。

  崔户冷笑不语。

  陈之作不由长叹。

  “我与夫人携手二十载,至今仍是未得一子,便是如此,我也未动过纳妾生子的念头,但是崔兄,你知道我有多喜欢孩子。”

  前一句还在争论结案,后一句陈之作兀自换了话题,气氛如同拉满的弓弦,忽然停在放手前一刻。

  陈之作道:“你可知我今日去西明寺见到了什么?”

  崔户不作声,知道接下来,县令大人要开始他的表演了。

  果不其然,陈之作一时哽咽。

  “被关的僧人还好,那些小沙弥不过五六岁,两天没吃饭了,吓得只会哭,实在太可怜了,若是再不结案,还要搭进去旁的人命!稚子啼哭声,实在锥心刺骨!”

  禁卫一向不近人情,但崔户怎么也没猜到会有这种情况。

  趁着他愣神儿,陈之作火速抹掉眼泪,盖棺定论。

  “这案子就这么结。”

  “不行!”

  无赖至极,老男人装可怜厚颜无耻!

  小沙弥虽令崔户不忍,但不是没有办法解决,他豁出这张老脸找于达理论理论,大不了长安县出钱出力。

  陈之作大费周章,仍要草草结案,崔户气得胡须乱颤。

  “你这结案陈词分明是高珍偷窃舍利后畏罪自杀!人都自杀了,我们查什么他杀!”

  “高珍一个炊妇,大字不识几个,她如何偷的舍利?如何运出西明寺?这么结案说出去你也不怕丢人!”

  “你作为长安县令,前两天查案不见人影儿,舍利找到了过来掺和,你当下面的人都是白痴吗!”

  “以冯迁的性子,绝不会在验状上帮你造假,这事我不同意,你想都别想!”

  崔户一句接着一句,誓要将陈之作的脊梁骨戳弯。

  怎知陈之作早有准备,低哼一声。

  “大不了这份结案卷宗里不放验状。”

  崔户一听大拍桌子。

  “莫不说你结案陈词自相矛盾,如何解释高珍偷了舍利又要自杀?等案子呈上去,你当大理寺、刑部乃至当今天子个个都是草包不成!”

  崔户人在气头,口不择言。

  陈之作登时脸色大变,这话叫旁人听见可不得了,他下意识向门口看去,正撞上一对乌黑的眸子。

  贺宥元举手示意自己什么都没听见,偏生一头一脸的墨痕,配上上挑的眼尾,不见半分无辜。

  “你!你来说这案子怎么办!”

  陈之作怎能轻易放过他,眼神忽然变得狠辣,大有要他立即站边之意。

  怎么办?狐也不喜欢点卯查案呀,天天躺着不好吗?谁不喜欢又挣钱又清闲呀!

  谁也别耽误狐寻灯。

  贺宥元佯装为难,趁着崔户不备,一把拉起他的手,狡笑道:“不如按陈县令的意思结。”

  崔户瞳孔震荡,猛地甩开贺宥元,抄起个笔架高高举起——

  “一个两个都要把老夫气死!”

  笔架飞了出去,他不知对面根本不是个人。

  贺宥元原地弓身,一个小捕快冒冒失失冲了进来,被飞来横祸正中额头。

  “唉呀。”贺宥元咋舌。

  空气一时冻住了,小捕快不知所措,一句话没敢说,顶着拳大的包,踉踉跄跄退着往外走。

  “回来!”

  崔户又急又悔,扶额问他来做什么。

  小捕快吓得支支吾吾,半天没讲明白,纯纯地在崔户烈火上烹油。

  崔户桌子都要拍裂了:“何事!”

  小捕快看看崔户,又看看贺宥元,下了好大的决心。

  “赵小娘子翻后墙……摔下来了。”

  一场气势汹汹的唇枪舌战,最终以崔户急火攻心,晕过去告终。

  狐十二趴在床上哼唧,狐大捏着验状作响,半晌一个字也没看进去,忍不住回头骂。

  “这下好了,你就在这等着砍头吧。”

  狐十二心里不服,小声抢白:“我这还不是为了提前演练,这身子骨,衙门后墙都翻不了,怎么可能连夜出城。”

  说起赵宝心,狐十二心里横生出个疑问。

  按说世家里小娘子,平日足不出户,出入有车马代步,都是娇养的,赵宝心则双足生茧,四肢有力,不像是生在书香门第的娇娇儿。

  本来以为还有点劲儿,哪晓得连墙都翻不过去。

  世间的人说女子不如男子,修仙却是男身比女身容易。

  明明相互矛盾的两件事,眼下他都有了体会,却想不明白是人对,还是神仙对。

  狐十二的脑子和赵宝心的发丝一样乱,转而盯上了那张验状。

  割舌伤外,高珍双肋下还有一道勒痕,全身上下没有旁的外伤,根据井中血水浑浊程度,冯迁确定其死于失血。

  从半舌伤口看,凶手针法错乱,所用棉线较为寻常。

  冯迁又在清水中将棉线净尽枯血,可惜由于血渍浸染太久,所见颜色也分不清是绯是白了。

  欲从此处寻找凶手,想来是极难的。

  最后不抱希望的冯迁在高珍的胃里发现了端倪,少许残存的食物,竟是一团还未全消化的金丝燕。

  燕窝被奉为食补极品,金丝燕更是一两一金,滋阴固颜,润燥生津,深得高门贵人喜爱。

  这种寻常人家没见过的稀罕物,出现在一个炊妇胃中,实在叫人诧异。

  冯迁将那小团残食,摊出来一丝一丝确认。

  又意外发现了一片曼陀罗花。

  曼陀罗花全株有毒,少量可解痉定痛,倘若掌握不好分量,能叫人昏麻欲睡,形同烂泥。

  “冯大人特地在此注明,曼陀罗花来自西域,长安城里并不多见。”

  狐十二来了兴致,屁股也没有那么疼了。

  “如此有利的线索可供追查,陈县令还要结案,若我是崔大人也要和他打上一架,可惜不知那老鸨审的如何……”

  狐十二以为崔户是和县令争吵气过去了,想起还没来得及交流今日成果,他们便双双负伤了,为此深表惋惜,决定明天早上先去探望一番。

  “你去探望?”

  狐大听了冷笑,友情提示他见了崔户,还是绕道快跑。

  这时,门外传来一阵急促的敲门声。

  胡永见里间绸帘垂地,知里面躺着赵小娘子,不由后悔不该此时打扰,可想起今日发现,他又怎么都睡不着了。

  锦春楼分东西两处后院,膳房以东院为主,平时里采买的东西也都存放在东院。

  高珍生活的地方则是西院,面积比东院小一半,不常有人来。

  再次查看现场,胡永原本期待能发现凶手的足印,他带着手下的猴崽子,将老鸨和龟奴的鞋印全部收集起来,对比着西院的足印一一排查。

  “老鸨龟奴的足印都集中在井边,高珍的足印则出现在小伙房,除此之外,小伙房至井边只有一条拖痕。”

  案几上有一杯冷茶,胡永沾着茶汤比画起来,丝毫没有察觉出头顶饶有兴趣的目光。

  “高珍百斤有余,一个人很难搬运,若是两人抬着,该有两行足印,可现场……没有一个多余的足印。”

  胡永越说声音越低,似乎不太肯定自己的推断。

  贺宥元垂手在那条水线上轻轻一抹,凝结多余的水珠被指尖一并带走:“而这道拖痕过于轻浅,全不似拖行百斤重量,对吗?”

  胡永忍不住打了个寒颤,油灯将两人的影子投在墙上,扭曲如鬼魅。

  “除非凶手提着高珍走,就像提灯——”

第六章 檀口舍利(六)

  门还没关严实,狐十二捂着屁股滚下了床。

上一页 下一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