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页>>在线阅读
穿越 重生 架空 总裁 青春
修仙 耽美 玄幻 都市 惊悚
狐提灯 TXT下载  
上一页 下一页
白天 黑夜 护眼

第13节


  若想多用几张,还要上报,等待上面开会特批,那是另一套流程了。

  这三张“定踪符”比较特殊。

  神仙年底考核后,会有等级权限,权限范围内可以不用报批。

  太山娘娘的权限是五张,狐大的修为等级是三张,两项一比取最少。

  如若不然,这会儿他们还在学观里打报告走流程呢。

  让胡永独自办案,就是为了给他提供办私事儿的时间。

  兴许能从他去过的地方、交往过的人里找到一点蛛丝马迹。

  怎知胡永那叫一个恪尽职守。

  从锦春楼到衙门,从西市到群贤坊,实打实的两点一线。

  捂了一个月的“定踪符”白瞎了。

  狐大气晕了,都开始思考,要不要代表衙门给胡永开个表彰大会。

  表彰大会眼下没有,批评与自我批评已经进行到尾声了。

  赵宝心声泪俱下,表示经过昨天的深刻反省,保证以后在县衙里规行矩步,坚决抵制爬墙头、踩酱缸等恶劣行为。

  爱护衙门,从她做起。

  待人来齐了,生挤出来的两滴眼泪也干差不多了,赵宝心话锋一转,向崔大人汇报起鬼市所获。

  估计是被她前两次惊世骇俗的行为搞晕了,崔户皱眉听着,愣是没再斥一句不成体统。

  人死了首先要销户籍,崔户可不信什么死而复生。

  “去户房。”

  崔大人一声令下:“群贤坊架上第三行第六本,开元四十七年那册。”

  这记忆力,跟码齐的长安城墙砖似的严丝合缝。

  一册户籍带着风就递到桌前。

  许成茂病逝于家中,时年四十九,丧仪由邻里代为操办。

  死了九年了,早该投胎了。

  若他真是许成茂,没必要多此一举戴面具了。

  那是谁在冒充他?

  “街坊不都说,高珍扔下瘫痪的许成茂不顾,另寻姘头去了,说不定是他自己回来报仇!”

  宋杰说话特别快,张嘴的时候,脑子还没准备好在后边追。

  板板!

  上回丢舍利时,说要嫁祸给精怪的就是这小子。

  赵宝心鄙夷。

  “扔下他就结仇了?你们男人心眼子真小,烂地里都不忘报仇,合着这么多年许成茂是搁地里汆计划呢?”

  宋杰被她骂完,脸要烧起来了似的,其他人也不好过,杵在那直叹气。

  毕竟他们肚子里小的不止心眼子,人家赵小娘子敢去鬼市,他们呢?

  一个县衙扒拉出一个代表,半路还不争气地吓跑了。

  感受到同僚们热辣滚烫的视线,胡永还有点莫名其妙,不等他多想,贺宥元就点名要他汇报。

  这一上午,西市里听了一脑门子的八卦官司。

  胡永自觉以自己的分析能力,也摘不出来哪些重要,干脆从头说起。

  十二年前的冬天,许成茂去郊外收柴,天寒地冻,车毂失衡,骡子冲出官道跌下山坡。

  万幸他当时是回城,距金光门已经不远了,人晕在路边上,被路过的农户发现,捡回来一条命。

  官道上积雪寸余,那农户发现车辙以外,还有一行足印。

  大概是五六岁的孩子。

  雪片纷纷扬扬,足印从许成茂身边,向城门反方向的官道而去,最终消失不见。

  似乎有关的记忆就在眼前,崔户差点没对上号。

  “是了,那农户担心有孩子掉下山坡,救了人后立即来县衙报案,衙门去时,足印早让大雪掩住了。”

  第二天许成茂醒了,一口咬定没见过什么孩子。

  崔户道:“几个捕快在群贤坊里走访了两天,的确没有丢孩子的人家,这桩意外才算了结。”

  许成茂瘫痪之后,高珍收养了十三岁的喜英。

  那晚,邻里听见夫妻二人大吵了一架。

  之后的三年里,许成茂都由喜英照看,高珍就不太回家了。

  许成茂的脾气越发古怪,时常是做好的饭菜送他床边,莫名其妙就掀了饭碗,拿热汤泼人一身。

  胡永:“不过四邻都劝喜英,说许成茂可怜,人残废了,婆娘也跟人跑了,叫她别放在心上。”

  好人遭了难,总能叫人唏嘘。

  老天爷为何就不开眼了?叫信奉“好人有好报”的老百姓,一边同情一边侥幸。

  时间长了同情也生了麻木,只肯落在嘴边,用来劝别人忍耐,侥幸地安抚自己宽心。

  邻居婶子告诉喜英,把饭菜凉一凉再送过去,免得伤了自己。

  “那姑娘实心眼儿,担心养父吃坏了胃,说什么也不答应。”

  胡永叹气,也不知是该佩服她,还是该可怜她。

  这样的日子没过半年,许成茂死了,邻里似乎也替喜英松了一口气。

  只有一件事儿传得邪乎的。

  许成茂的死相不太好。

  因常年卧床,人干瘪的脱了相,睁着眼,一副死不瞑目的样子。

  当年的意外又被人提起来,渐渐传出别的意味——

  一则猜,驴车打滑把路过的小孩撞下了山。

  二则猜,许成茂买了个儿子,孩子不肯和他回家,趁机跑了。

  传着传着成了遭报应。

  许成茂是个好人,群贤坊谁家孩子没在他家吃过饭。

  莫说常年在悲田坊帮工不要钱,后来挣了钱也没忘本。

  善堂到现在还供着他的长生牌位,喜英不忙的时候常去看他。

  好人遭报应,传言自相矛盾了吧?

  宋杰“嗷——”了一嗓子,记吃不记打道:“他是不是有冤情呀!”

  大伙儿差点叫他唬出心脏病。

  只有贺宥元可不相信传言。

  凶手既已把许成茂推到台前,他就看看唱的是哪一出戏。

  “去请冯大人。”

  出了城,往蒿里

  坟地

  去,全是牛马走起来都费劲儿的小路。

  夏风多了几分秋凉,坟地里独有的阴冷从脚底往上窜。

  冯迁提着个大的箱子,卡着夕阳西下的准点儿出现在坟地,身后是赵宝心,以及她提在手里的宋杰。

  贺宥元雷厉风行,从下令到行动没用上两个时辰。

  先出发的胡永老孙已经把许成茂的坟刨平了。

  宋杰这两天没睡一个囫囵觉,脚底下像踩屎一样绵软无力,人到了坟地,膝盖以下全不听使唤,赵宝心一松手,他原地磕了个响头。

  “其他人呢?”

  坟边上突兀地摆着一把摇椅,贺宥元浑似还躺在县衙后院。

  “冯大人说……仵作有自己的章程,别搞得像……像去挖人家祖坟,叫他们全回去了。”

  宋杰跪在地上,声音抽搐得跟九转大肠似的。

  “那你怎么回事儿?”

  吓成这样还敢来,真是头一回见,贺宥元不禁皱眉t?。

  眼泪不争气地打转,宋杰指着身前,被提了一路的衣领子,已经里外不是领子儿了。

  “也不是我想来。”

  他一个时辰前,在衙门扒着门框呢!

  赵宝心把他薅下来,还附送了两个字:“练练。”

  练啥呀?!

  宋杰是个有自知之明的小青年,打小胆子就小,家门口野狗叫两声儿,他在床头就给狗道歉了,何况看挖坟验尸!

  可老宋殉职那年,他还是稀里糊涂地补了缺。

  从伤心中缓过来的娘亲,认为子承父业,再好不过,毕竟丈夫没了日子还得过下去。

  宋杰心里也莫名生出期许。

  兴许有一天就像老宋那样英勇呢?

  捕快工作一年后,宋杰的认知有了不小的提升,比如,不是每一个捕快都要胆子大。

上一页 下一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