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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误会无序
潮湿的雾气环绕小船。
朱柿脸上沾染寒气，她被㞫辽抱起来。
在兄长怀里，随小船轻晃。
身后还有一道压迫感很强的视线。
朱柿偏头望去。
男鬼一错不错看着她，视线停留在朱柿腿部。
朱柿下意识缩了缩脚。
无序的长发垂在船木上，线条流畅的手臂搭着船沿。
逼仄的船上，只要他一抬手臂，就能将朱柿抓住。
朱柿赶紧收回目光。
刚刚男鬼狠戾果断，要杀了兄长的画面还历历在目。
……现在为何变成这样？
无序其实是在盯着朱柿大腿上，㞫辽不安分的手。
㞫辽借着抱起朱柿的姿势，握住她手臂和大腿。
五指力道很大，把朱柿大腿勒出几道凹陷痕迹。
但朱柿还和㞫辽紧紧挨着，把自己当成外人，敌人。
无序沉着脸，手攥紧船沿。
朱柿醒来的瞬间，无序要去扶，却被㞫辽抢先一步。
顾忌到是在船上，无序按捺住动手的冲动。
却看到，朱柿没有一点反抗。
她在㞫辽的怀里，脸上有乍现的光彩，还有看到㞫辽时难掩的关心。
此刻，无序真切切实实意识到，朱柿不记得他了。
一直以来，朱柿总是热热切切，主动靠近。
无序从未被朱柿推开过。
他理所当然地觉得，哪怕是在幻境，哪怕朱柿被控制，她也会和从前一样，首先寻找他。
而不是像现在这样，目光小心翼翼，带着打量。
*
刚刚，朱柿昏睡前，无序在书斋外一脚踩断了㞫辽的脖子。
本以为幻境会破除，无序朝昏在雪地里的朱柿走去。
下一瞬，他就出现在这条小船上。
还有㞫辽，未醒的朱柿。
无序看着茫然的㞫辽，迅速动手，再一次将㞫辽脖子拧断。
但是三人又回到小船。
无序和㞫辽在这条小船上厮打数次…只要㞫辽一死，一切就会重新回到船上。
这一次，醒来的两人各自沉默，坐在船的两侧。
两人尽可能远离对方。
冷着脸，等朱柿醒来。
*
朱柿已经完全清醒，她从㞫辽怀里出来，自己坐稳。
朱柿这才发现这片水面是什么样的。
整片水都是白色的，是树脂油的白。
偶尔有几条青色鱼跳出来，看他们一眼，又落回去。
这些鱼的速度很快，看不清模样，只感觉鱼嘴有锯齿一样的尖牙，十分怪异。
白色的水面看不见底，四周有冷雾，水下是会跳起来看人的鱼。
朱柿脊背上的汗毛慢慢竖了起来。
这是哪，这些都是什么东西？
自从看到那只紫色狐狸之后，朱柿就觉得身边一切很不自然。
性情大变的兄长，突然出现的男鬼，还有胸口处炙热的痛感……一切似乎都不是真的。
朱柿看向潜藏无数黑鱼的水面，声音不稳。
“兄长，我们是在哪里？”
㞫辽倚靠船木，他一直正面对着无序，时时提防。
㞫辽偏头看朱柿，语气带着安抚，不答反问。
“你晕过去前，看到了什么？”
朱柿皱眉努力回想。
当时看到兄长浑身是伤，命悬一线，就一心想跑过去看看，谁知胸口开始热痛。
㞫辽还保持侧头的姿势。
他上身靠近，一点点压过去，直到额头碰到朱柿额头。
“妹妹当时在担心我？”
朱柿毫不犹豫点头，额头皮肤摩擦着㞫辽的。
她语气笃定:“嗯！”
㞫辽愣住，睫毛颤了颤。
虽然早料到朱柿的反应，但看她诚恳地望向自己，还坦荡承认对自己的担心。
㞫辽呼吸乱了一下。
他扬起笑脸，把朱柿揽进怀。
朱柿自然贴着兄长坐直。
㞫辽漫不经心，看了眼对面的无序。
无序冷冷坐着，低垂眼睑，长睫毛遮住了眼神。
但他紧绷的下颌线，咬紧的后牙槽，很是显眼。
㞫辽满意地挪开目光，继续追问。
“除了担心哥哥，还有呢？”
㞫辽用指尖点了点朱柿的胸口。
他摁住朱柿胸口棉布料，指尖有力，打一个旋，描摹出法印符咒的大小。
“这里，有没有什么奇怪的东西。”
朱柿跟着捂住胸口。
确实，这个地方当时很烫很疼。
而且，昏过去前，脑海里闪过一个个陌生画面。
这些画面里，有一个女人，一个柔柔的女人在叫她妹妹…但不是眼前的兄长，而是一个挽着头发，总是喂她吃东西的女人。
还有……
朱柿看了眼对面男鬼。
还有，这个男鬼……
当时脑海中闪过，他们无数次缠吻的画面。
㞫辽看到朱柿一脸严肃，脸越来越红，显然是想到了什么。
他眉头皱起，上身凑得更近。
“怎么不说话，小柿？”
两人的脸几乎要贴到一起了。
无序突然开口，声音低沉冷厉。
“不必再问！
“就是我们先前推断的。”
朱柿被这声低斥，吓得震了震。
㞫辽秀气的眉眼朝无序一扫，不耐烦地直起身。
“好大的威风…
“他是不是很讨厌，小柿？”
朱柿没有点头，但心里也觉得无序突然凶巴巴的。
无序不在乎㞫辽的挑拨。
他低头看了眼白色无波的水面。
这里果然是幻境和鬼城的交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