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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5节


第197章

  翌日清晨, 林斐然从床上醒来,但她没有第一时间起床练剑,而是缩在被子里, 望向床栏上绑着的瀑杨柳枝条,莫名有些出神。

  她昨日画了一幅卧眠图, 如霰已然收入囊中。

  彼时正值黄昏,二人亲罢暂歇, 他便想着要为这幅画回上一礼, 思来想去,便折了一段瀑杨柳。

  其枝条韧如细竹,叶片银白如镜, 如霰取来一把匕首, 三两下便将一枚镜叶裁剪成蝴蝶模样,叶茎充作蝶身, 卷起的叶尾充作蝶翼,镜面映射出周围色彩, 乍一看, 便是一只栩栩如生的蝴蝶。

  一枝共有十八枚叶片, 他裁卷出十二只蝴蝶,捏起六个花苞,抬手一扬,蝶翼上下翻飞,斑斓五彩。

  “拿去。”

  他倚着案几,递出手中之物,搭在林斐然膝上的长腿轻晃,双目微阖,眼下薄红未消, 却已染出几分餍足之色。

  他倒是十分想得明白:“有来有往,下次还要送我。”

  对于林斐然,他很少遮掩自己的意图,想要什么,他会直接说出口。

  彼时的林斐然十分惊讶,她接过去看了许久,不由得道:“你居然还会这个?”

  如霰双手抱臂,眉梢轻扬:“游历多年,总不能一无所获,不是只有你爱学东西。”

  瀑杨柳枝条柔韧,但叶片却十分易碎,林斐然小心接过,每一块镜片上都映出她惊喜的眉眼。

  她也是一个十八九的少女,心有柔情,自然也喜欢这样华美精细的物件。

  她看向如霰,还未道谢,他便已理所当然地开口:“把它挂到你的床头,睁眼要看见,闭眼睡去也要看见。”

  林斐然当然不会拒绝。

  于是这枝杨柳蝴蝶便挂到了这里,睁眼便能看见。

  每看一次,她便会想起那个浓墨晕开、眼下微红的黄昏。

  林斐然抿抿唇,缩在被子里调息片刻,又受不了一般猛地掀被下床洗漱,到院子里练剑静心。

  今日很亢奋,心也不定,她索性多练了半个时辰。

  期间金澜剑灵便坐在屋檐观看,众位前辈也相继而出,出声指点。

  林斐然进步神速,时至今日,也只需要他们偶尔点上一嘴,其余时候,众人都在谈论她人界一行发生的事。

  他们到底只是一抹神识,不似师祖那般,故而只能待在铁契丹书中,难以知晓书外发生了什么。

  众人之中,师祖被团团围住,听着几人七嘴八舌的问题,长叹一声。

  “诸位当初为何愿意留在剑境,随我等待取走铁契丹书之人,缘由大家心中都十分清楚。

  世间已经不是你我想象那般,人皇一脉出个不肖子孙又有什么稀奇?

  且等,且等——”

  他转眼看向林斐然,神色温静,脉脉慈爱,随后又指了指那本《仙真人经》,开口道:“如今灵脉之事已经暴露,你且去书中再搓一枚墨丸,我教你如何用。”

  林斐然见他不似旁人那般诧异,心中便有了数:“师祖,莫非这条灵脉,便是您让朝圣谷的圣人予我保管的?”

  师祖柔目一笑:“我哪里有这样的面子?你们在参加飞花会时,我们便在商讨这灵脉去了,拟了许多地方,想了许多办法,但都有争议,最后还是决定给你。

  这却是众人信服的。”

  话音落,铁契丹书翻页而起,诸位先辈神识遁入其中,院中便只留林斐然、剑灵以及师祖三人。

  林斐然照例翻开《仙真人经》,熟练地展开最后一页,在那块墨痕上小心搓就起来。

  先前画脸便是用它,如今留下的墨已然不多,她很怕将师祖留下的遗物损毁。

  若是让张春和知道,他岂不是会……

  林斐然动作一顿,转念想到,他会不会嫉恨得牙痒?

  思绪乱飞之时,林斐然已经搓下一枚墨丸,约莫米粒大小,她小心地融到砚台中,顷刻间便化出一片带有隐光的墨汁。

  “提笔蘸墨。”师祖拢袖开口,缓步走到她身旁,“我看你画人像颇为圆融,技法不差,想来也能画出一条惟妙惟肖的灵脉。”

  林斐然握笔的手微微攥紧,张口想要问些什么,但心中一颤,还是没能出口。

  “没错。”师祖洞悉人心,感慨打趣道,“我见到那副画了,真是心中有物,下笔如神哪。”

  林斐然欲言又止片刻,还是小声开口:“师祖,还是说说画灵脉一事罢。”

  师祖朗笑几息,还是决定放过这个小辈,轻咳道:“不过之后的事,我早就闭了书外世界,什么也不知道。”

  在林斐然即将红得要将自己煮沸之前,师祖立即换了个正经话题。

  “你出谷之时,圣者们曾在这条灵脉上下了禁制,就是为了防止密教探查出来,所以他们才一直无法确定灵脉的位置。”

  师祖抬手,指尖出现一点灵光,他虚虚画了几个木柴小人,代指密教,又打了个响指,几笔画成的小人四处跑动起来,威风之余,像是在挖找什么。

  “据我得到的消息,他们曾去朝圣谷翻了个底朝天,但结果可想而知,只是一无所获,空手而归。”

  他又添了几笔,小人头上便出现火焰,看起来躁怒极了。

  “但是密教并未死心,不出几日,道主便揣测出另一个可能——灵脉并未消失,而是被人带走了。”

  木柴小人中出现了一个包子脸,它站在所有小人上方,显得十分睿智,而在它的身旁,出现了另一个以纱遮面、环绕披帛的木柴人。

  “于是圣女出面,告知所有教众,彻查所有进过朝圣谷的修士,同时祭出灵宝寻龙旗,在人界大肆搜查。”

  一堆潦草的木柴人中,举起了五面旌旗,师祖凑过去吹了吹,众人后方顿时飘起一堆尘土,他这才满意地点头。

  画面其实有些滑稽,但林斐然看得十分认真。

  她凝神注视,忽而想起之前自己去往妖界南部时,曾听那里的妖族人说过,大多密教教徒外出,彼时她还疑惑,现下想来,原来是为了彻查那些修士。

  还有那面旗子……

  她与旋真从南部回返时,途中遇上赤牙,两方缠斗之时,他手中扛的似乎也是一面旗子。

  他们原本是要在那里做什么。

  做什么?

  会不会是人界没有搜查出什么痕迹,这才转向妖界?

  林斐然并没有打断师祖,而是继续安静看下去。

  旌旗插在东南西北中五个方位,搜寻了许久,木柴小人全都垂头丧气,师祖大手一挥,另一人便出现在众人中间。

  他同样是寥寥几笔的木柴人,只有其他人一半高,但是有两个脑袋。

  他晃着脑袋上前,在其余木材人脑袋上重重捶打,双手叉腰,像是在怒骂什么。

  “圣女麾下有九位得力干将,这人便是其中一个。他带领的密教教徒一无所获,所以恼羞成怒,给了一人一巴掌。”

  说到这里,师祖不由得咋舌。

  “人看着屁大一点,脾气竟然这么火爆,修心不够。”

  林斐然此时正以拳抵唇,脑子也跟着这些火柴人飞速转动。

  这人倒是很像那个眉心点有一粒朱砂痣的道童。

  师祖又动动手,火柴人全都散开,围困着一个又一个的包子。

  “寻龙旗一直没有音讯,人界搜查过后,便转往妖界。

  与此同时,一个又一个进过朝圣谷的修士被他们莫名其妙围住,全身搜查,那一段时间,乾道流言四起,众说纷纭,许多弟子都不敢随意出门,生怕惹上这些怪人。

  密教教众查了一个又一个,甚至连他们的住所、往来之人也都暗中翻了一遍,册上的名字一个个被划去,直到最后——”

  林斐然立在庭院之中,手执长笔,神色平静,如一柄凛然含光的长剑。

  她接道:“直到最后,只剩下‘林斐然’。”

  师祖点头,抬手抹去所有,指尖一划,一道高墙筑起,墙上站着一个双手抱臂,神色睥睨的火柴人。

  “名册上只剩一人,而‘林斐然’又去往妖界,故而寻龙旗没能在人界寻到半点踪迹,怀疑到你身上,实在不足为奇。

  但棘手的是,你在妖都兰城,在行止宫中。

  密教爪牙遍布,唯独这里,是他们无法触及的地方——至少目前无法触及。”

  林斐然略一思索,随即撩开衣袍,坐到石凳上,搁下毛笔,抬指在后方添了另外几个火柴人,手势极快,几乎绘出了她在人界一行的变化与见闻。

  “所以,他们要将我引出妖都,引到人界,甚至不必引诱,我本来就要去。

  人皇、丁仪与我母亲相熟,又知晓封印一事,要推测出这一点并不算难。

  所以他们设下一局,想要瓮中捉鳖。”

  她抬手一点,几朵牡丹在其中绽开。

  “但局中出了变数,白露早有退出之意,那时恰逢《大音希声》著成,她了无牵挂,心存死志,给这个局带来了最重要的变数。”

  林斐然手一顿,抬眸看向师祖。

  “师祖居于书中,却仍旧消息灵通,但为何不提早告诉我?”

  师祖微微叹息,在她对面坐下,温雅的面上罕见地露出几份心虚:“并非是我有意隐瞒,这些事在同一时间发生,消息来源又十分琐碎,我也是前两日才拼凑出全貌,实情或许比这还要险恶。”

  林斐然纳罕道:“没想到师祖还有线人,难道是张思我他们?”

  师祖虽是圣灵,但只能在朝圣谷那样灵气充沛的地方久待,出了外界,便只能居于铁契丹书这样的地方,暂作修养。

  林斐然实在想不到他是如何凑出这么多消息的。

  师祖到底是过来人,不像林斐然这样脸皮薄,很快便神色如初,笑得和善。

  “我离世已久,哪里还有什么线人?

  不过是趁大家夜间熟睡时,入梦显灵,问上一嘴罢了。

  那些被探查的弟子修士,虽然不都是道和宫的,但还卖我这个老人家一分薄面,见我入梦,便纷纷委屈地向我诉苦,拼拼凑凑,也有个大概了。”

  林斐然讶然看他,想起师祖入梦时化身的那只巨眼,心下一抖,忍不住道:“他们怎么认出您的?”

  师祖叹道:“用了点灵力,供奉的画像什么样,我便凝成什么样,问过几人,便得歇息一段时间,是以慢了不少。

  但就是这点时间差,才叫你以身入局,遭人算计,想来也十分遗憾。”

  林斐然却摇头,声音平稳:“即便知晓全貌,我也会去,或许正因如此,人皇他们才有恃无恐,不怕有人泄密,接风宴那样粗糙也敢‘请君入瓮’。

  不过,这一遭我并不后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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