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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3节


  只是原先那些被撑开了的皮,却是收不回去了,那些皮耷拉着,上面有着丑陋的纹路。

  而现在,渔线让那些褶皱的皮重新舒展开,在渔线形成的格子里,钱山身上的皮微微舒展,被分成了一格一格的。

  而原先白色的渔线已经大半被染成了血红,那是钱山的血。

  在钱山腿边,还散落着一些烂肉,那是钱山身上被割下来的皮肉。

  岑姣深吸一口气,才缓缓找到了自己的声音,她看向桑寻,声音从牙缝里溢出来,“你疯了?!”

  桑寻脸上也有血,应该是钱山挣扎的时候溅上去的。

  只是比起她的脸,她握刀的手上,像是从血潭里捞出来的一样。

  桑寻看向岑姣,她深吸一口气,“钱山本来就该死。”

  听了桑寻这话,躺在一旁的钱山又鬼哭狼嚎起来,“岑小姐,你救救我,你不能见死不救啊。”

  也不知道是不是疼得钱山有些迷糊了,“岑小姐,我是你的信徒,你怎么能放任信徒不管呢?”

  岑姣听得烦,索性抬脚,给了钱山一脚。

  呜咽声消失了,钱山的脑袋耷拉了下去,看起来晕了过去。

  “他是该死。”岑姣看着桑寻,“你如果想要杀他,可以,但你不该凌虐他!”

  桑寻没动,平日总是忽闪灵动的眼睛,现在微微垂着,不愿看向岑姣。

  岑姣往前走了两步,抬手去拿桑寻手里的匕首。“桑寻!像你这样,如果他吃不住死了,你就牵扯进了他的因果,为这样一个人,搭上自己,你是不是撞坏脑子了?!”

  “我没有。”桑寻抬头,她看向了岑姣,有些委屈,“狗儿山的那个东西——钱山口中的神石,那东西与钱山有过一段渊源,他一定知道要怎么找到那东西。我不逼一逼他,他怎么会说实话。”

  岑姣盯着桑寻没有说话,一秒,两秒,久到桑寻有些按捺不住,她想要转过头,可肩膀却被岑姣重重按着。

  “桑寻,你是不是知道了什么?”岑姣忽然开口,她盯着面前的人,“我回来之后,你什么都没问,难道你不想知道,不入峰上有没有什么不妥吗?”

  桑寻的脸越发苍白,她像是被岑姣的话戳中了一般,眨了眨眼,似是在祈求岑姣不要再说下去。

  可桑寻的反应,却告诉了岑姣答案。

  岑姣深吸了一口气,看向桑寻,声音略有些低沉,“峰顶的石头不见了,而且,我能感觉到,天像是破了一道口子一样。”

  岑姣没有提那群蚂蚁,和那个自称岑砀的男人的事情。

  她只是将不入峰上见到的东西,一五一十告诉了桑寻。

  只是面前的人听到自己的话,并不惊讶,反倒有几分难过。

  岑姣缓缓松开了按在桑寻肩膀上的手,她退了半步,声音像是从另一个人的身体里发出来的一样。

  “钱山不是什么硬骨头,你这样逼问了他还是什么都不说,应该是什么也不知道。”岑姣叹了一口气,她看向桑寻,“我应该更早一点想到的。”

  桑寻动了动唇,看着岑姣,却又什么都没说出来。

  过了一会儿,她像是心里有了决断一样,“姣姣,我有办法的。”

  “什么办法?”岑姣看向桑寻,她声音平静,“要怎么在最短的时间里,找到另一个和我血脉相近的人,去当补天的石头?”

  “就算我没有办法,师父也一定有办法。”桑寻咬着牙,她眸光中,仿佛有火焰蹿了出来,她猛地伸手,拉住了岑姣的手腕,“姣姣,难道你当真觉得,我会用你去补什么天吗?”

  “我知道。”岑姣轻轻叹了一口气,她抬手,掌心扣在了桑寻的手背上。

  岑姣的眼睛亮晶晶的,她看着桑寻,重复了一遍,“我知道。”

  “你让我想想。”岑姣手中微微用力,她将桑寻的手轻轻推离,声音温和平缓,“桑寻,你让我想想。”

  桑寻还想说什么,可是岑姣已经在抬脚往外走了。

  走到门边,岑姣停了下来,她回头看向桑寻,抬了抬下巴,“别折磨他了。本来就没多少活头了,你这样审问他,免得背上人命因果。”

  桑寻抿了抿唇,“知道了。”她答,“回头我会给他安置好,最后这几天,我不会再来折磨他了。”

  而房间角落,刚刚清醒过来的钱山什么都没有来得及说,便光当一声,脑袋又一次重重砸在了地上。

  岑姣停下步子,回头看向了脑壳砸在地上的钱山。

  钱山眼泪汪汪地抬起头,“两位,你们说我没两天活头了,是什么意思?”

  他像是溺水的人,正拚命挥舞着手,想要抓住什么一般。

  “我有钱,有很多很多钱,我都可以给你们。”钱山两只手前伸着,拚命够着离他有些远的岑姣,“你们要知道的事情,我都说了,一五一十地说了。”

  “不够的话,我可以从头再和你们说一遍。”钱山脸上,鼻涕,眼泪,额头上的血混杂在一起,看着狼狈又可怜,“二位行行好,大发慈悲,放过我吧。”

  桑寻没动。

  而岑姣,则是回过头,她停在了钱山身前。

  钱山看起来,像是抓住了浮木一样,他脸上挤出难看又滑稽的,讨好的笑来。

  “岑小姐,我知道你是个大好人,你心地善良,一定不会忍心看着我去死的。”钱山的手抓住了岑姣的裤脚,在岑姣的裤子上,留下了一个血手印。

  “没人救得了你。”岑姣开口道,声音很轻,语气平淡。“钱山,在你和那块石头达成交易,利用别人的性命,为自己牟利的时候,你就是个死人了。”

  “不……”钱山愣住,他盯着岑姣,音节从他口腔中溢了出来,断断续续的,“不,岑小姐,那块石头,是你们的东西,凭什么你们活得好端端的,却要我去死呢?”

  他们的东西。

  岑姣微微一愣,她站起身,没有再看钱山。

  那块石头,是岑姓人的东西吗?

  “你这个恶毒妇人!”许是见岑姣抬脚要走,又或是突然就明白过来,自己的确没救了的钱山,忽然摆出了一副狰狞的面孔,他盯着岑姣的背影,咬着牙,声音凄惨,像是地狱里爬上来的恶鬼。

  “你这个毒妇,我就算死,也会诅咒你们,要你们像我一样,死相凄惨,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

  岑姣回头看向钱山,她笑了笑,似乎并不在意钱山的诅咒。“那又怎么样呢?钱山,没有人会像你一样,像一只死狗,一点点烂掉,眼睁睁地看着自己死去。”

  “或许,你还不知道我们现在在的地方,是哪里。不过没关系,等死后你就会发现,你会永生永世被困在这座山里,直到那些被你害死的人安息。”

  岑姣和桑寻一前一后地离开了屋子。

  门在钱山的眼中被关上,他怔怔看着前方,眼底闪过怨毒,愤恨,最后是浓厚得几乎化不开的害怕。

  桑寻想要同岑姣说些什么。

  可是先她一步出了屋子的人已经大步离开。

  桑寻追上去的步子渐渐慢了下来,她脑子里,全是那封信上的内容。

  信上写,【阿寻,如果不入峰的山石不见了,那岑姣,就是新的山石。】

  桑寻抬手按在心口的位置,她感觉自己有些喘不过气来。

  天灰濛濛的,没有星星。

  桑寻抬头去看,第一次发觉,梅山的夜竟是那样深,那样长。

  ******

  “姣姣?”魏照是在后院二楼露台找到的岑姣。

  岑姣坐在椅子上,整个人舒展开,抬头看着夜空,听到魏照的声音,也只是轻轻晃了晃躺椅,没有去看他。

  魏照从侧边的梯子爬了上去,他看着岑姣,目光中流露出担忧的神色,“你在山上遇到了什么?”

  晃动的躺椅停了一瞬,岑姣悠悠直起了身子,她偏过头,看向一旁的魏照,眼眸中似有光亮闪烁,只是那光亮很快又灭了。

  “在我二十二岁之前,我一直觉得,这世上,比我幸运的人,应该很少。”

  “虽然有血缘的亲人都不在了,可是赵侍熊对我很好,在我心里,他就是天底下最和蔼慈善的老人,可是二十二岁那年,他撕下了自己和蔼的面具。”岑姣的声音悠悠,夜风吹来,包裹着她的声音上下沉浮。

  “那件事发生后,我难以说服自己同赵侍熊和解,我想方设法想要和他切割,和他划清界限。我劝自己,是我和赵侍熊的祖孙缘淡,可是,直到不久前,所有的一切温情被撕碎,真相赤裸裸地,让我不得不去面对。”岑姣叹了一口气,“赵侍熊对我,从来不是什么祖孙情,他从一开始就在骗我,我对他来说,是行走的药材。”岑姣哧了一声,像是在笑,只是不知在笑人还是在笑自己。

  “也许是因为二十二岁那年,赵侍熊在我心里,就开始破碎坍塌,所以知道这件事后,我的愤恨大过悲伤。可是梅山不一样。”

  “梅山是我的另一个家,桑南对我很好,真的很好。”岑姣的眼眸微微垂着,她深吸了一口气,而后那口气转为叹息。“之前察觉她骗我,我在想,或许她是有苦衷。”

  “可事实却是,桑南没有苦衷,她和赵侍熊一样,一开始接近我,都是有所图谋。”岑姣是咬着牙说出这句话的,声音从牙缝间挤出来,恶狠狠的,又有几分可怜巴巴的。

  “我怎么就要姓岑呢?怎么就偏偏是我要掺和进这些事里去呢?”岑姣突然站起身,她支在栏杆上,转头看着魏照,“我什么都不知道,没有人告诉过我任何事情,我就这样,什么都不知道地活到现在,然后他们啪一下出现,告诉我,岑姣,你不是我们的同类。”

  “我曾经最亲近的爷爷,他告诉我,从一开始,我就是一味药,他养大我,照顾我,只是为了有一天杀了我,用我的血肉入药,好让他延年益寿!”岑姣哈了一声,她回过头看向魏照,风吹动了岑姣的头发。

  魏照连呼吸都变得平缓,他看着眼前的人,一颗心也跟着下沉。

  惯常面上没有什么情绪波动的人,现在站在两步外的地方,肩膀微微缩着,眼尾通红。

  “我最信任,最仰慕的师父,从一开始,就是为了能用我去补劳什子天!”岑姣声音突然高了些,她像是在斥骂什么,“魏照,你告诉我,我究竟做了什么十恶不赦的事情,要落到这种众叛亲离,孤身一人的境地?”

  “你什么都没有做错。”魏照站起身,他想要走到岑姣身边去,可岑姣却是抬手制止了他的动作。

  夜色中,两人面对面站着,魏照抿了抿唇,他看着面前的人,声音低沉温和,“岑姣,你什么都没有做错,你不该用这些事情,去惩罚你自己。”

  岑姣没动,她只是仰起头,狠狠眨了眨眼。

  随着她的动作,岑姣露出了一截光洁白净的脖子,她脖子上挂着一根红绳,红绳末端,是一尾看着十分灵动的玉鱼。

  魏照便是这个时候走到岑姣面前的。

  他没有再像从前那样,拥抱前先询问过岑姣的意思,他只是垂下头,伸手,用力地抱住了面前的人。

  魏照能够感受到怀里的人微微有些僵硬,只是她并没有挣脱,只是有些僵直地站着,

  “岑姣,我们走吧。”魏照手臂微微用力,像是要将怀里的人揉进自己的骨血当中,“我们离开这儿,什么都不管了,什么都不要了,去没有人认识我们的地方,好不好?”

  魏照说得急,那些话像是自己活了过来,争先恐后地从他嘴巴里蹦了出来。

  岑姣悠悠叹了一口气,她抬手轻轻推开了魏照。

  “走不了的。”她声音很轻,面色已经变回了之前的那样,平淡清冷。“魏照,你还有六个葬身峡谷的兄弟,走?你走得了吗?”

  魏照一愣。

  他看向岑姣,眸光碎成了一片一片的,他看着岑姣,却说不出什么话来。

  是啊,就算这段时间,跟在岑姣身边,遇到的事情接二连三,让他有段日子没有想起峡谷里的事情了,可正如岑姣所说的那样,他放得下那段过往吗?

  他能够做到从此不再去想,为什么会全军覆没,为什么上头对这件事情讳莫如深,封存档案不让深追。

  似是早就知道了魏照的答案,岑姣笑了起来。

  “更何况,我也走不了。”岑姣脸上的笑,有些疏离,像是破碎了被人重新拼凑出来的,一个有些扭曲的笑,“肖舒城死得不明不白,我和陈玉生这两年虽有些离心,可他同我,终归有一同长大的情分,他在峡谷里失踪,于情于理,我该找到他。”

  “更何况,赵侍熊方的势力依旧虎视眈眈。”岑姣眸光闪了闪,她悠悠叹了一口气,“小岛渔村除了顾也外,是不是还有别的猎人,除了顾也,是不是也有其他人发现我了,想要对我这个落单的岑姓人动手……”

  岑姣最后才提梅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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